“熟人?”陈灵姿脑中灵光一闪,“我去瞧瞧。”
梨月就来扶了她。
也是巧,陈灵姿才下马车,就见周炼也骑着一匹枣红马过来了。他今日一身湖蓝劲装,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特足。陈灵姿也不知是自己不再嫌弃他了还是怎么的,近来他仿佛愈发地俊俏了起来。
“这么巧?”周炼勒停了马,翻身下来,冲陈灵姿笑道,“你怎么在这裏?”
陈灵姿朝人群聚集的那头努努嘴。
“那边怎么了?”周炼抬头望了望,“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正好星霜过来了,她看了眼周炼,先福了一福,继而又悄悄问陈灵姿:“小姐问,大小姐身上有没有带钱。”
梨月轻咳一声:“你糊涂了,小姐身上从不带钱的。”
星霜有些讪讪:“可小姐打定了主意要买下那孩子。”
“买孩子?”周炼吃惊,“买什么孩子?”
“过去瞧瞧不就知道了?”陈灵姿道。
周炼便同她一道过去。
才凑近,就听一男子道:“这位姑娘,看你穿得也不差,只是你拿不出钱来,我又如何能把女儿给你呢?你这不是在拿我取笑吗?”
陈妙仪道:“你这人真有意思,我都说了会叫人拿钱来的,怎的一转眼你就要把她又卖给这个老头呢?”
“什么老头?不得无礼,这是我们范老爷。”一个家丁模样的人狗仗人势道。
陈灵姿瞧了过去,那个被陈妙仪称为“老头”的男子,看面相约莫四五十,身材臃肿肥胖,面上横肉直抖,正对着那帮人颐指气使:“废什么话呢?快把人给我带回去。”
“是,老爷。”那几个家丁上去就要夺那小姑娘。
陈妙仪挡在了小姑娘面前,她杏眼圆睁,怒道:“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明明是我先要她的,她爹也答应了,你现在来夺,就是与我过不去了?”
“你?”那位范老爷斜着眼打量了她一番,“你又是哪根葱?瞧着年纪轻轻的,还没许人家吧?你要是愿意,老爷我连你带这孩子一起收了,也不是不行。是不是?”他贱嘴贱舌,色胆包天,还同那帮家丁笑了起来,自以为幽默呢。
陈妙仪瞇眼笑了笑,继而抬腿就冲那范老爷踹了过去。
周炼只觉得腿上一疼,他不禁问陈灵姿:“你们家的人都这么喜欢踹人吗?”
陈灵姿瞥了他一眼:“我们踹的是人吗?”
“……”得,算他白问,自取其辱。
那边范老爷没有防备,被踹个正着。又因他身形肥胖,被陈妙仪这么一踹,下盘不稳,两只手划船似的扒拉了两下,还是倒了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那帮家丁措手不及,见范老爷倒了,方才七手八脚地上去扶他。
趁着这混乱的时候,陈妙仪带着那小姑娘跑了出来,看见陈灵姿,急急忙忙冲她说道:“记得把钱给人家啊。”自己则带着小姑娘迅速上了马车,催促车夫赶紧走。
被留下善后的陈灵姿深吸一口气,她看着卖孩子的男人也跟了出来,显然也听到了陈妙仪的那句话,此刻正眼巴巴地望了陈灵姿。
陈灵姿也不知陈妙仪究竟与这男人说了什么价钱,她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红宝石戒指,又瞅了眼压裙角的环佩,再估摸下头上金簪的分量,犹豫着该给哪样。
“给你。”却是周炼掏出了一锭银子,差不多该有二十两了。
男人面露欣喜,哆嗦着手就去接:“多谢这位老爷,多谢夫人。”他冲周炼和陈灵姿鞠着躬。
陈灵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是把她跟周炼当成是夫妻了?她哪裏看起来像是□□了?
男人却想不到这些,他捧着银子,嘴角颤抖,才想要收好这锭银子,就被冲过来的范老爷给拿走了。
“那个小丫头呢?把她给我找来!”范老爷喘着粗气发号施令,然后才转向男人说道,“就这么一锭银子,你就把人给卖了?我给你四十两,去把人给我带回来!”
四十两!男人腿一软,差点就跪倒在地。他从来都不晓得,原来他看不起的那些个女儿们,在这些富贵人眼裏竟这么值钱?
“诶范老爷,这人呢我们可是已经先买下了,钱他也收了,至于说再要人,可不与我们什么相干。”周炼上前拦了范老爷道。
范老爷是认得周炼的,但在他的印象裏,这就是个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儿,无非就是有个做将军的爹,其他与他也并没有什么两样,他也有个在京城裏做官儿的远方亲戚啊,因此也并不拿正眼瞧周炼,只挥了挥手道:“周大公子,我范某看上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劝你不要来跟我抢,不然你周家的颜面也不好看。”
周炼自然清楚这位范老爷是越州城裏数一数二的无赖,可他们两家有着些生意往来,也不好就这么撕破脸面,因此他又笑道:“是,范老爷家财万贯,自然是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可人我们已经先买下了,再没有倒手再卖的道理。范老爷不如再另去买一个吧。”
范老爷那双小瞇瞇眼努力想要睁圆,他才要驳斥,却听见那男人夹在中间弱弱地说道:“我,我家裏还有个女儿,只比今天这个大两岁。”
“大两岁?”范老爷心裏一琢磨,道,“大是大了些,模样如何?”
男人赶紧道:“好着呢,比她这妹妹还要好看。”
范老爷捏了捏自己的山羊胡,对男人道:“既是这样,你把大的带来我瞧瞧再说。”
陈灵姿见他那副色鬼投胎的模样,想也知道那些女孩子一旦落入他的手裏,会遭到怎样的禽兽侮辱。她心一横,上前对男人说道:“大的那个我也要了,他出多少,我都双倍给你。”
先前陈灵姿站在周炼背后,没让范老爷看清她的长相,此刻她主动出来说话,范老爷先是生气,待看清她的脸,不觉又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