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王回京后,许久未在府中接见大臣们。周大将军循例在晋升后递上名帖,也都被委婉劝回了。直至他第三回
登门。
相王府正殿上,周大将军携子跪拜在地,陈述自己如何有眼不识泰山,一直以来多有冒犯,并请求相王的原谅。
相王笑道:“所谓不知者无罪,是本王有意隐瞒在先,如何能怪到将军头上,快起来吧。”
饶是他这样说,周大将军仍又跪了片刻。最后还是赵公公亲自来扶了他起来才作罢。
相王瞧见周炼,想起昨日陈灵姿与他说的,忍不住笑道:“昨日令郎马下救人,如今已传为佳话了。”
周大将军本才坐下,闻言赶紧又站了起来:“王爷谬讚,实在是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恐怕还冲撞了郡主。”提及郡主,他又想起自己夫人曾说过的那些什么配不配做儿媳的话,不禁更是面红耳赤了。
相王哪裏想得到这些,见他堂堂一个大将军,被自己说得这般不好意思,也就不再打趣了。他抬手示意他父子二人坐下,又道:“昨日那事令郎的确做得好。如今这京中风气愈加不堪,王孙公子文武不修,还奢靡成风,着实该打该骂。”
周大将军深以为然,只是这话相王说得,他却不敢说。
相王也清楚,所以他不再谈论这些事情,转而问道:“听说你的新府邸已经在修整了?”
周大将军答道:“是,圣上赐的是先文渊阁周大学士的宅子,臣去看过了,颇好,只需稍稍整顿一番就可入住了。”
相王点头:“说来也是缘分,你姓周,周大学士也姓周,说不定你们祖上还有些渊源呢。”
周大将军憨厚笑道:“臣一介武夫,哪裏敢攀扯上书香世家。”
“这有什么?”相王道,“文兴邦,武□□,难道还分孰轻孰重?你不要太自谦了。”
周大将军肃然:“王爷说得是,是臣狭隘了。”
相王笑道:“等你挑个黄道吉日搬迁,本王可是要去蹭一杯喜酒的。”
周大将军爽朗笑道:“一定,一定。”
中午相王留周大将军在府中用饭,并召来自己的儿子陈淮作陪。
陈淮年纪小,在看到那道松鼠桂鱼时便脱口而出:“可惜姐姐今天不在家,这道菜便宜我了。”
周炼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改色。
周大将军笑道:“原来郡主今日不在府中?”
相王道:“她去惠王府看永宁郡主去了。”
周大将军也知道永宁郡主即将下嫁傅秉谦之事,他不知其中曲折,只觉得男婚女嫁是件好事,所以笑道:“永宁郡主喜事将近,郡主前去作陪,也是姐妹情深。”
相王只笑笑,示意他尝尝这宫裏赐出的酒合不合口味。
周炼从相王府出来,便离了他父亲,自己带了流火往惠王府的方向溜达去。
流火先还不解:“这一块咱们不是已经逛过了吗?”
周炼也不愿给他解释,只道:“随便走走。”
流火以为他是想饭后消消食,也就罢了。又想他才知道那位陈姑娘原来竟是兰陵郡主,先前他们家夫人还犹豫呢,觉得那位陈姑娘配不上他们家如今的家世了,可现在看来,反倒是他们家配不上人家了。
谁能想到她竟是个郡主呢?还不是一般的郡主,那可是大梁第一受宠爱的郡主啊,光封地他们就已经望尘莫及了。
流火越想越为他们家少爷感到悲哀,以前在越州城,他们家少爷那的确是数一数二的,可如今到了这京城,多的是比他们家世更出挑的贵公子,想要入那位兰陵郡主的眼,怕是难了。
也正因如此,流火觉得自己有些理解此时东逛西荡的少爷了。让他平覆平覆心情也好,认清自己比什么都重要。流火是这么打算的。
他们就这么逛到了惠王府的后门。那裏今日却热闹非凡,沿着墻根一溜的马车和轿子,车夫和轿夫都聚在一起打着叶子牌。一把打下来,赢了的喜笑颜开,输了的唉声嘆气掏钱。
周炼使了个眼神,流火会意,上前去拍了拍那个才赢了钱乐呵呵的大哥,满脸堆笑问道:“几位大哥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