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姓封。”周炼终于将人对上了,他转向陈灵姿,“她怎么在这儿?”
陈灵姿微微抬了下巴:“她现在是我的人了,我要她在哪儿,她不就在哪儿,难道还要问过你?”
周炼吃了一呛,干脆闭口不言。
陈灵姿遂问封小满:“郑大人到了吗?”
封小满关好门,答道:“已经到了,现在花厅上候着呢。”
陈灵姿点点头,抬脚就往花厅去。
周炼忙不迭跟上。
郑保林果然已经在等着了,他见周炼也在,分外欣喜,赶紧上来见礼。
“参见郡主。先前不知郡主身份,多有失礼之处,还望郡主恕罪。”郑保林拜倒在地。
陈灵姿道:“不知者不罪,郑大人请起来吧。”
郑保林遂起身,又抱拳向周炼道:“周公子。”
“郑大人。”周炼也还礼道。
郑保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只是个小小的差役,当不得‘大人’称呼,郡主和周公子莫要折煞我了。”
陈灵姿道:“你既为朝廷办事,且我也清楚你的能耐,这声‘大人’你当得起。”
周炼也附和道:“是呀,你比锦州太守都能干呢。那案子可都多亏了你明察秋毫。”
郑保林谦虚道:“是郡主和周公子谬讚了。”
如此寒暄过后,众人落座,陈灵姿问郑保林道:“你明日便启程回锦州了?”
郑保林道:“是,再晚怕雪路不好走,不能赶回去过年。”
陈灵姿也不多废话,开门见山道:“我今日叫你来,也不为别的,只想问你一句,你可愿往刑部来做事?”
郑保林一楞:“我可以吗?”他如今不过锦州一个小小的差役,连正经的品阶都没有,更遑论入刑部了。
陈灵姿蓦地一笑:“你只需回答我,你愿不愿意?”
郑保林思索片刻,旋即站了起来,又单膝跪下抱拳道:“若能得郡主青睐,入刑部为百姓平冤屈,我愿意。”
“有你这句话那就行了。”陈灵姿示意他起来,“明年皇太后整寿,皇帝必会在二月开恩科,到时自会有人推荐你进京来参加武试,你回去好好准备便是。”
郑保林问道:“敢问郡主,谁会给我这样的人推荐呢?”反正肯定不会是郡主本人,那样就太明显了。
陈灵姿斜眼看了周炼。
周炼还没反应过来呢,他本听得津津有味,忽见他们都看向了自己,不由得一楞,伸手指了自己:“我?”
陈灵姿哼笑:“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什么都没有,还去保举他?”她不屑道,“我的意思是,可以让镇军大将军来。”
“我爹?”周炼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他怎么肯?”
“所以就要看你的了。”陈灵姿鼓舞着他,“回去好好表现表现吧。”
周炼的眉头拧成个川字,他原本只是想来跟郑保林叙叙旧喝喝酒的,哪成想还给自己揽了个活儿呢?还是跟自己最怕的父亲有关。
梨月送郑保林出去。
郑保林也有些心事重重,他问梨月:“若是镇军大将军不肯为我举荐,岂不是浪费了郡主的一番好意?”
周炼不在,梨月自然敢说真话了:“郑大人请放心,郡主早作了双重打算的,除了镇军大将军,她也给锦州都督去了封信,请他为大人举荐。锦州都督曾是王爷的伴读,又有着袍泽之谊,且都督身在锦州,定也清楚大人的本事,一定会为大人举荐的,请大人放心。”
郑保林听了不得不感慨:“郡主真是世间罕见的奇女子。”
花厅裏只剩下陈灵姿和周炼。
周炼面前的那杯茶已经温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没品出什么味道,只因心裏一直盘旋着个疑问。
“你为何要这样帮郑保林?”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陈灵姿抬眼瞥了他:“你不觉得他是个人才吗?这样一个天生的断案高手,只留在锦州那个地方,岂不是可惜了?”
这周炼倒是承认的,只不过……“你为何要帮他呢?”他着重咬在了“你”上。
陈灵姿看向了他:“你是不是也觉得,启用人才这种事,不该是女人来做的?”
周炼没有说话。
但陈灵姿已然明白了。她笑:“自我父亲摄政时起,我就看着他任免官员,维系君臣关系,若说这世上还有人比我更懂这些的,大概就是贴身伺候的赵公公了吧。”
她说着往前倾了倾身子,直视着周炼:“这些年我也发现了,宫裏的女官们无论学识还是能力,皆不输朝堂上的官员,甚至她们比那些男人们更有耐心,更为细心,可她们却只能屈居深宫,你说这是为什么?”
周炼张了张嘴,答案好像呼之欲出,他却又说不出来。
陈灵姿也没有点明,她靠回了椅背上,问周炼道:“你如今也年纪不小了,就没个什么打算?是走科举,还是从军?总不能一直这么着吧,想来你爹娘也不愿意的。”
周炼想了下,他娘现在最大的心愿应该就是他的亲事了吧。他瞅了眼陈灵姿,这话他可不敢说。
他不说,陈灵姿却有个主意:“我觉得以你如今的家世,能走捷径便没必要去跑远路,你觉得,入禁卫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