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仪和孟春到了林外,白涛涛已经醒来了,她双目流转,望着秦仪许久,才嫣然一笑道:“秦大侠你回来了?”秦仪含糊地应了一声,默默带着二人离开了枫叶林。白涛涛的眼神情意款款,秦仪自然是看出来了,因此一路上不吭一声。而孟春也从秦仪的言行看出他知晓白涛涛的心意了,孟春静默无声,心中烦乱不堪。
小店门裏急急奔出一人来,那人面目英俊,白衫飘摇,正是无暇子陆羽。陆羽见了秦仪,眉间担忧一扫而过,道:“秦兄,你没事?哈哈哈”。秦仪同肝胆好友也高兴万分,二人同至店中,要了一坛酒便喝起来。原来陆羽碰巧得知铁玄三老要杀秦仪,急急赶来相助。二人酒过半酣,陆羽註意到孟春。“孟春,你还活着?倒长俊了不少。”话没说完,他对着白涛涛嘻笑道:“涛涛怎么也到了这裏?”边说边往白涛涛的粉腮上一拧。白涛涛满面通红,“讨厌。你不能再动手动脚的,人家心上有人了?”“是什么人进得了咱们涛涛的心中?”白涛涛含情凝视着秦仪。“哈哈,秦兄,你真是魅力无限,连阅人无数的白涛涛也爱上了你。涛涛,你怎么不爱我呢?我可是众人皆知的拈花浪子。”秦仪对着白涛涛微微一笑,孟春马上坐在秦仪身边,将手盖在秦仪掌心,似嗔似怨地盯着秦仪。“哈哈哈,秦兄,二人争一男,秦兄,现在你隐在麻烦中了。”秦仪苦笑一下,拍拍孟春的手道:“春妹放心。”刚要对白涛涛说话,“秦大侠不必多言,涛涛心裏明白。”无暇子笑道:“依我看,难得孟春痴心一片,也难得涛涛善解人意,秦兄你就两个一起娶算了。”秦仪苦笑不言,孟春恶恨恨地盯着无暇子。
是夜,孟春和衣而睡,展转难寐,忽听隔壁房间白涛涛似在穿衣,孟春一惊,赶紧起身叩开了秦仪的门。“春妹,你?”秦仪愕然。“秦大哥,我有话要跟你说。”秦仪把着门,略有沈吟,孟春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走进了他的房间。孟春知道身后白涛涛探出头,刚巧看到这一幕,她心中释然。“春妹,你有什么话快点说,深夜呆在我房中辱了你的名声。”秦仪见孟春坐到自己床前,诚恳地说。“那你上次怎么在白涛涛房裏?”“这。。。白涛涛她跟你不一样,你。。。。”孟春听秦仪话,似乎有偏爱自己之意,心中微微高兴。可是她面上并不露出来,她莽直地道:“秦大哥,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呢。若是你有心娶我为妻,当然不会拒绝我呆在你房中,若是你心中另有打算,我马上出去就是了!”说罢作怒要出房门,秦仪伸手拉她,她反一转身,扑到在秦仪怀中。“我好怕时光流逝,我只想时时刻刻呆在你身边。有你在身边,我才心安。”秦仪不言,孟春见他似有所感动,接着道:“秦大哥,你我行得正做得直,又干嘛怕人议论。我真的好怕,我预感到你很快就会离开,我觉得你日后对我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好,我只要紧紧抓住我们在一起的一分一秒。”孟春言语忧伤无比,秦仪搂着她柔声道:“春妹,你尽管放心。”“而且,秦大哥,我一个人睡着好冷好冷。”秦仪摸她身子,果然身如冰浸,虽然知道她练阴寒武功不会怕冷,可是又从她话中感到她心中寒冷,于是竟不再阻止。孟春命他脱衣睡觉,秦仪依从她的话,在床上躺下了。孟春方脱去外衣,并不脱袜子,钻进秦仪怀中,搂着他的颈项,坦然心安地望着秦仪。她此刻的眼神,跟几年前的一样洁凈单纯,秦仪心中一动。他总感觉孟春变了,她的眼神充满了冷利与覆杂,再不似先前那样洁凈了。而此刻孟春的眼神,秦仪却好像已找回了以前的孟春。
孟春头贴在秦仪胸口,手圈着他的脖子,鼻子嗅着他身上强烈的阳刚气味,心中安宁满足无比,不久便昏昏沈沈地睡去。她雪白的脸被白色裏衣衬得更加娇俏,她安宁满足的神态更让秦仪心中安宁坦然无比,他抱着她也沈沈睡去。
呜~~远处山中不知是谁在吹笛,笛声悠扬宛转,十分动听。秦仪惊醒,他轻轻地穿上衣服,出门向山间走去。孟春早就醒了,她也穿好衣服远远地跟在秦仪身后。山顶上摆着一桌酒菜,无暇子在旁边吹笛。此刻月明如昼,树影婆娑,空明如水中晶莹世界。孟春见不是白涛涛,心内微微一宽。陆羽笑道:“秦兄,白日裏有两个女人,说话多有不便,今夜我在此地略备薄酒,你我二人放开心情,畅叙怀抱。”秦仪道:“畅叙倒是好得很,只是担心你又把春妹藏在附近偷听我的心怀。”陆羽哈哈一笑道:“惭愧,惭愧。几年前的事了,秦兄还放在心上。如今我就是要藏也找不着她,她不是正睡在你的房中吗?”“陆兄怎么知道?看来什么事也瞒不住陆兄。”“这妮子缠人的功夫还真不错,居然缠到你房裏去了,而你居然留她在房裏,你真有意娶她为妻了?”“对。她对我痴心一片,我怎能再次负心于她。”“那南宫敏呢?”“敏敏愿意终生守着黄家华,我只能成全她了。”陆羽愕道:“你怎么知道?”“陆兄,三年前,我武功有成,曾闯进点苍派,可敏敏不愿意跟我走,她说她要终生侍奉黄家华。那时候我才知道她真是自愿嫁给黄家华的。”“秦兄,恕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南宫敏很聪明,你远离她是再好不过的。”“我早该知道她嫁给黄家华的唯一目的就是让黄家华给她父亲报仇。不过她太傻了,竟然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做赌註。”秦仪果然曾经闯进点苍派救南宫敏,孟春心裏一阵刺痛。秦仪饮下一杯酒,道:“我五年多来日夜练武,就盼着有朝一日带她离开点苍派,可等到最后她亲口拒绝了我。我当时悲痛欲绝,仿佛茫茫大志化为云烟,连世间也毫无生趣了。我执着追求的原来只是镜中花!”
说到此处,秦仪又一口饮下一杯酒,陆羽也不声不响陪饮一杯。“出来点苍派,我伤心落魄到了极点,也孤独凄凉到了极点。我忽然想到了春妹,陆兄,你不知道春妹她怎样痴心于我。她是个小女孩时,就倾心于我,后来她踏入江湖,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找我。她爱的是我这个人,不是名气不是武功更不是侠义。另外,参加黄家华和敏敏的婚礼时,我差点坠下悬崖,就在我落下去的那一瞬间,春妹仍然紧紧地抱着我。三年前,我回忆这一切的时候,后悔得无以覆加。我当时想如果时光能够倒转,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谁知天可怜见,她竟然没死,现在我自然会好好待她一生一世。既然我不能跟我最爱的人相守一生,我只能给最爱我的人幸福!”“不过,秦兄,你有没有想过,你跟你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会很痛苦的。”“我对春妹也不是没有感情。”“唔,怪不得你总是挂念她。凌虚云对你的感情未必不如孟春,你对她却远非如此。”“她有你惦念就已经够了。”“可是有时候看着她忧郁的样子,我真希望你能够给她幸福。”“我把春妹都伤透了,怎能再伤凌虚荣云?”“那你对白涛涛呢?”“这段深情,我无以为报,只能心怀愧疚了。”半晌,陆羽道:“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现在我决定还是告诉你。是南宫敏派人递消息给我,说铁玄三老要杀你。”秦仪浑身一震,很久才说:“不论她对我如何,她终归已做出了选择。”陆羽道:“南宫敏天下第一大美人,倒是堪配秦兄为人;孟春虽对秦兄一往情深,却有些辱没了秦兄。”陆羽眼光甚高,向来没把孟春放在眼中,再次见面连正眼也没打量孟春。而孟春从来讨厌无暇子,前次又从白涛涛处听说他害凌虚云失了贞,再听他当着秦仪对自己颇多微辞,心中仇恨绵延,双目冷光忽现。陆羽,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孟春提心吊胆地听着秦仪的话。秦仪道:“她外表怎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我情深如海!”“秦兄就是秦兄,情义可比天。我就做不到,那个穆晶晶缠了我八年,我何尝假以她辞色,不过她倒也有孟春的韧劲,缠了八年还不肯放手,真是烦死我了。”孟春再接着听下去,原来穆晶晶便是当日点苍派草绳强上的那个红衣女子,无暇子一句戏言,却引得她对无暇子动了真心,八年来一直痴痴等待着无暇子回心转意。孟春不由得在心中暗骂陆羽无情,再听陆羽对秦仪谈起一些女子的趣事,孟春不由得兴味索然,悄悄地回了客栈。
“既然我不能跟我最爱的人相守一生,我就只能给最爱我的人幸福。”秦仪是这样说的。他对孟春始终是感动多于感情,孟春再次感到心灰意冷,难道自己努力一千年,事情都仍旧是这个样子吗?她又不断告诉不要太计较,自己跟他时日无多,暂时以为他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吧!
孟春闭着眼,刚要入睡,突然房门被打开了,白涛涛飘然闪她身边。孟春吃了一惊,她没料到白涛涛的身法竟是极为轻盈,她睁大眼睛望着她。“你还挺惊醒的,知道秦仪却哪儿了吗?他在我房裏。没想到我武功不弱吧?”孟春点点头,“不过比起铁玄三老来差远了。他们差点杀了我。他们最终没杀我,却让我饱受惊吓,我在秦淮河上的生活自由自在,何曾受过这种折磨。在火苗燃烧在我脚下的时候,我才多么渴望有个男人来救我,那时候我真想秦仪啊。所以当秦仪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就不可遏制地爱上了他。”她顿了顿又说:“我很难爱上一个男人,但当我爱上某个男人时,我比谁都坚决义无反顾。我会打除一切障碍,不惜一切代价不顾一切地得到他。所以,”白涛涛缓慢地从牙缝裏吐出几个字:“我----要------杀-----了---你!”话刚出口,白涛涛的剑已抵在了孟春胸口,与孟春的肌肤只隔着一层裏衣。剑只有手掌长,窄如韭叶,白莹莹的很精致,看去倒像是女子别发的钗子。“银钗绣剑”孟春脱口而出。“不错。但是谁也没想到银钗绣剑会在我手中,秦仪更想不到我的武功高到足以杀死你。虽然陆羽有点精明,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你怎么知道秦大哥不在房中?”白涛涛放浪一笑道:“因为他在我房中。”孟春知道她费尽一切心思使自己绝望。“好了,别指望他来救你了,你就哭着上路吧!”
白涛涛正要用力,突然手腕一麻,银钗绣剑落下。“凌空点穴!”白涛涛道。“不错,你也没想到我会凌空点穴吧,秦大哥更怀疑不到我头上,所以这是我杀你的最好时机。”白涛涛脸色变白,她做梦也没想到孟在的武功如此之高。“我刚刚只是逗你玩,你别当真”。孟春冷冷地望着她。“你真的。。要。。杀我?”孟春看着她恐惧的样子快意无比。她将白涛涛看作朋友,没想到她如此辜负她。恶念从孟春胸中升起。她说:“不,我不会杀你。杀你并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好处,但是我要给你留下永恒的回忆。”说罢点了白涛涛的哑穴,拿起银钗绣剑,伸到白涛涛的衣裙下,嗞的一声,从白涛涛的腿根划到膝盖,再把剑插在上面。然后孟春解开了她的穴道,冷冷地说:“叫吧!”白涛涛拔出剑来,再点穴止血,她疼得浑身颤抖,她咬紧了牙关不出声。突然山间又响起了笛声,而且离客栈渐近,秦仪跟陆羽回来了。孟春低声道:“滚!”白涛涛瘸着腿逃了出去。白涛涛的衣服吸收了渗出来的血,房裏没留下一滴血。孟春倒下装睡。
秦仪进屋,抚摸着孟春的脸颊道:“又冰凉了。”说罢脱去外衣,将孟春搂在怀中,沈沈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