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有些旋转,我楞着说不出话来,越发可笑这出闹剧。到底是天在捉弄,还是人在互弄?
“你并不是早产,因为你根本就不是程业明的孩子,也不是我和程赫威的妹妹。顾睿真是糊涂,最后还是……”
“你闭嘴!”我哭喊出来,现在已经不在乎他是我的谁,我只知道因为这件事情他间接逼死了我母亲,也害父亲病倒了。是他,是路启远,夺走了本属于我的完整家庭。
我抱膝蹲在地上绝望地嚎啕大哭,却忽然感觉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插进我的发间抚摸。恶狠狠地瞪着他在面前蹲下,那种若无其事的平淡表情让人牙根发痒。是不是还要道歉或安慰,预感到惺惺作态的言行,我准备作呕。
他收回胳膊,缓缓掏出一把枪塞进我手裏,并使之抵上他自己的额头,声音依旧低沈而平稳,“如果有这么一天,也不要在睡觉的时候,我死前的最后一眼希望看到你,否则那种孤独比死亡还令人恐惧。”我有些怔,原来他刚才在装睡,枪是真的么?他已转身走向楼梯,我扣动扳机,朝着偏离他脚下几公分的方向射击。
没有震耳欲聋的响声,也没有难以驾驭的后坐力,子弹就这样嗖地一下射了出去,却强大到几乎贯穿一层楼梯。他只是顿了一步,然后继续向上走,“很好用吧……”他似乎在轻笑,“两发子弹,你已用掉一发。记住,没有机会浪费了,要致命。”
他是在教我如何杀他么?简直变态。他又怎么会这样确信我不敢呢?
“我说过,顾睿的葬礼我不管,她名下的产业我也不管,你自己去打理。但是……路氏,你必须参与。给你两个月时间处理好这些以及学校的事情,而之后,我要看见你按时出勤。”
一个优雅的转身消失在拐角,路启远的话却扔在头脑裏被一遍遍剖析。他到底是什么目的?明知道这么多事情我一人无从上手,也根本应付不过来,想拖垮我么?他似乎没这个必要。
以为自己做不到,但事实证明我可以。即使在母亲遗体告别时伤心过度休克,即使在母亲饭店连夜工作时体力不支晕倒,但是我安葬了母亲,安定了公司,并且目前,自己至少还是活着的。不论路启远是在逼我还是激发我,这样的结果仿佛令他很满意。
三月的校园已经开始吐春,经历了诸多事情,显得这个假期格外地寒冷漫长。静下心来看着许多生鲜青春的面孔,嬉闹谈笑,忙碌穿梭,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想起了那时的我们三人,并肩牵手,不管别人眼光怎样,都独占彼此内心的一方风景。而今,殊途四散,触景生情皆寂寞,一颦一笑亦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