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酒店是蔚氏集团的私产,所以服务生一见蔚风抱着浑身湿透的暮雨出来,便迅速为他在前开路,一直将两人送进了最高层的套房。
一路上,暮雨几次想要挣扎下地,都被蔚风一双寒眸吓退:“你再敢动一下试试!”
暮雨不敢再动,只能僵硬地任他抱着。
蔚风一身丝质的衬衣,早已被暮雨身上的水迹,浸染的面目全非。但他的心跳却是蓬勃有力的,带着灼热的温度,让暮雨一时间忘却了周身的寒冷。
潜意识中,暮雨贪恋这样的温暖,她深深嗅着蔚风身上的味道,想要将这份记忆永远深藏。可理智却又提醒着她,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又是不可以做的。但谁又说得清,现实中究竟是理智更接近真理,还是感性更接近真理。
进了房,蔚风将暮雨放到了厚厚软软的地毯上,从橱柜裏取出一件浴袍扔到暮雨怀裏。
“先去洗个热水澡。”
暮雨抱着浴袍,进退两难,扭捏地低着头,望着自己的双脚。
一只鞋子早已被雨水浸烂,而另一只鞋子却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现在只剩一只光脚丫子在地毯上显出突兀的白。
“我不洗了,我这就回去。”共处一室,暮雨没有信心可以控制自己的心绪。
蔚风一把拦住她的去路,一双上挑的眸间溢满了覆杂却又浓烈的情绪。
“那你来,是为了什么?”
一句话噎得暮雨无话可说。
“你犯规了。一个月还没到,你怎么就回来了?”蔚风比暮雨高出近一个头,此时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嘴角微挑,可眼中却是深深的探究。
暮雨抬眸望望他,瘪瘪嘴:“不过就差一天而已……”
“要不是你突然订婚,我怎么会回来?”暮雨一想起蔚风刚才居然和安娜并肩站在臺上切蛋糕,心口就有一股怒火蹭蹭地往上窜。还有那满墻的玫瑰花,还有那漂浮在空中的梦幻泡泡,所有所有和这场订婚有关的一切都让她不爽至极。
“我订婚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和我分手了吗?”蔚风的嘴巴也是不饶人的,想到当初暮雨私自离开,还决绝地一定要分手,蔚风也就故意要刺刺她的心。
“你……”暮雨没想到蔚风会这么直截了当,一时只觉得眼前模糊,泪意又开始汹涌起来。
蔚风见暮雨似乎要哭了,心中顿时柔软下来,刚想伸手将揽住,可一想到自己估计也没多少日子可以护住她了,便又狠下了心肠。
“我让张林去帮你买衣服了,你先去洗个澡,等他来了,你再走。”蔚风双手紧握成拳,努力克制着澎湃的情绪,转身朝门口走去。
“不行!”暮雨再一次爆发,赤着脚一把拽住了蔚风的手臂,“你娶谁都行,就是不能娶安娜!”
蔚风站住了,定定地像是失了魂。过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慢慢转过身来。
黑沈沈的光从他亮如星辰的眼睛裏一闪而过,他深深凝望着暮雨。
“除了你,不然,我娶谁都一样!”
有水滴从暮雨的刘海上滑落下来,顺着面颊,刮出一道水迹,落在地毯上。
暮雨只觉得鼻子发酸,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样也喘不上气来。
蔚风的话像一支利箭,刺穿了一切的虚伪和造作。
是啊,自已已经伤害了他,又何必再假惺惺地去关心他到底把幸福输给谁?
安娜也好,顾依云也罢,事已至此,你夏暮雨又有什么立场去追究蔚风内心真正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