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的那一刻消失怡尽,背部的痛感也在这时一点一点的恢覆感知,他慢慢的收回手,缓缓的躺回去,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沈默不语。
有人走进来,是徐斌.双手插着口袋,歪斜靠在门上,脸上堆出几分笑意:“醒了?”笑着的人走进来,坐下:“睡了三天,让老爷子老太太提心吊胆了三天,你这次玩的大。”
床上的人看不出情绪来,眼睛却睁着,过了很久发出低微黯哑的声音:王晟言呢。
声音轻飘飘的不着重力,坐在一旁的徐斌沈默了许久,站起身来,嘆了口气,手揉了揉林宇的头发:“小子,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房间突然又只剩他一个人,安静的可怕。
他想起失去意识前的情景,想起王晟言映在大火裏那张惨白汗意的脸,想他纠结在唇角苦涩的笑意,想他在自己倒下的那一刻,握紧自己有力的手掌,想他在自己昏沈时落到脸上的那几滴湿意,心像是突的被人狠狠攥住,握紧,拧的生疼。
王晟言的脸那样近距离贴靠着他,他还记得王晟言说恨他的样子,脸上挂着笑意,他的心泡在王晟言那样的笑裏,苦涩的让人发疯。
而后他的眼沈重的再睁不开,体内的血像没完没了的顺着伤口溢出,身体越来越冷,又觉得黑暗裏,撑在自己上方的那个人,在轻声说着什么,意识混沌听不真切,只是充满哽咽笑意的声音,竟透着那样的伤心。
他从未知道这样的王晟言,也从未看过。
这样的王晟言,再也不是刀枪不入的样子,再也不是阴沈冰冷的样子,再也不是强势冷静的样子,那些坚强的伪装,像突然一下松垮下来,不着痕迹,林宇的心被那几滴泪浸泡的发胀,整颗心随着王晟言轻微的言语揪着,奋力想要抓紧眼前的人,身体却仿佛不是自己的,连开口的力气也无法使出。
王晟言,不准死。
他想到唯一的可能,心裏如鼓擂,林宇的手死死揪住胸口,紧咬住唇,紧接着闷哼一声猛的坐起身来,他太迫切要见那个人,跳下床,眼前却一片天旋地转,还未站直,人就歪歪斜斜的跪倒下去,他直直摔在地上,牵扯到伤口,总算抵过胸口的闷痛。
一人冲进来将人从地上托起,林宇的脸撞入那人怀裏,茫然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眼神不可抑制的黯了黯,借着那人的力道站起身,便跌跌撞撞的向大门处跑,却被身后的人冲过来生生挡住去路。
林宇站在那裏,盯着眼前的人,眼裏露出几分少见的阴狠:“让开。”
挡在面前的人却一动不动,很是固执,林宇的眼渐渐泛起红意,心裏有个声音在发疯般的叫喧一个人的名字:王晟言!王晟言!那三个字像重重的拳头击在胸口,一下一下,充满十足的力道,他疼的几近崩溃。
他失去耐心的大力将眼前的人挥开,却没想到被人借力反压在墻上,两人皆喘着气,一时间怒目相视:“林宇,你冷静点!”
“我要去找他!”林宇一手紧攥住眼前人的衣领,急迫的冲眼前的人吼:“苏哲,放开我。”
苏哲的手仍紧紧将人压在墻上,过了半响问道“你找的到他么?”
他莫名觉得失去一些东西,好像瞬间一无所有,心慌的无以覆加,巨大的失重感将他淹没,世界突然变成空茫茫的样子,无可支撑,不得要领。
你找的到他么?
你找的到他么?
你找的到他么?
那个声音铺天盖地般的拥挤在胸腔处,一遍遍对着他质问,眼前满满都是王晟言的影子,他一时间不敢回答,靠在墻上脊背颤抖,手大力的垂在身侧握紧,过了很久像是突然崩溃,失去一切理智,使出力气推开压制着他的人,于是,失去扶持的人又重新跌回地上。
他不肯回答那个问题,甚至不敢细想,不敢想那个人以这样的方式从他的世界裏消失,不敢想他甚至,甚至都还未认真对那人说过爱。
苏哲看着趴在地上的人,拿了一旁的资料递过去:“爆炸死亡名单裏没有他。”
苏哲的声音低沈柔和,像是具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原本趴在地上的男人缓缓抬起脸来,手颤抖着接过苏哲手裏的资料,小心翼翼的捧着,他像是虔诚的教徒,将上面的字句一字一字仔细翻看,接着脸埋进那张纸裏,身体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