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裏泛着苦涩,再看这人认真端详自己伤口的样子,脸上的认真专註让他看着,再不能移开分毫,这人在自己面前对自己的好通常都是这样明晰的直接的偶尔炽热偶尔深沈,但那一刻他却读得懂,那样的眼神裏面藏着的情深意重。
心裏有些慌,这条江湖路上获得善终的人终究太少,脑子裏有些来不及仔细探究的假设可能,手却已做出了动作。
林宇死死的抓着王晟言的手,由最初的握变成捏:“王晟言,那孩子怎么办?!生死由青龙帮,你这条江湖路,走的倒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王晟言对上林宇怒气冲冲的脸,眼神冷然一片:林大院长如果只是担心孩子,王晟言答应过你将他生下来,就会好好的将孩子交到你手上。
林宇听了王晟言的话,只来得及出口将一声“我”字喊出口,剩下想要辩解的句子都尽数被刺激的堵在了喉间没了下文,只脸红耳赤的盯着王晟言。
气氛就这么冷下来,二人僵立着不发一言,王晟言的眼神不易察觉黯了黯,转过身坐进车裏,林宇看着那人率先离开的背影,没来由的有些懊丧,他知道那人误会了他的意思,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抓耳挠腮的站在那裏看着已坐进车裏的人一会,也只得跟着坐进去。
那人看着自己走过来,面无表情的从驾驶位挪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闭着眼靠在那裏,只丢了一句“你来吧。”便不再开口,而那三个字却像染着一层疲倦似的有些力不从心的味道。
林宇听了,闷闷的发动车子,开出十分钟左右便觉得气氛冷的彻底,让人浑身不自在。林宇虽驾着车,眼神却不住的飘向一边,搜肠刮肚的想要找出点什么来聊聊,那人却一直闭着眼靠着,像打定了主意似的不发一言,脸上也看不出情绪。
车子缓缓在路上行驶着,车厢内安静的与窗外毫无人烟的寂静旷野融为一体,林宇下意识的偷瞄向那人,内心犹如百抓挠心般的坐不出,面上却强忍着不动声色,最后终是按捺不住的伪装成清嗓子一般的咳了两声。
随后出口的话竟仿佛也露着一两分深情的味道:“王晟言,你误会我了。”
车厢内很安静,林宇的话不大声,却刚好可以两人清晰听见,林宇眼神斜瞄过去,那人仍没有丝毫动静。于是不甘心的又补上一句:“现在还好,以后快足月的时候,难不成你还要挺着大肚子去打打杀杀吗。”
没有回应。
“我林宇虽然未在道上混过,但兄弟义气,我林宇也懂啊,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事我也做过,可是王晟言,你的这条江湖路未知太大,江湖义气,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抗。”
依然没有回应。
“我是担心孩子”他停顿了片刻看着旁边仍然不发一言的人缓缓道“可是我也担心你,担心你王晟言。”
这句话后,车厢内再无话语声,彻底的安静下来,林宇将悬在头顶的镜子微微调转了角度,恰好映到王晟言的脸,深秋的暖阳洋洋洒洒的透过玻璃散进车裏,那人浸在光线裏,勾勒出脸颊边融融一片,鼻翼轻微的呼吸着,那平日总透着算计的眼此刻安静的闭着,竟是真的睡着了。
林宇看着镜中人的睡颜,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笑了,唇角的弧度是他自己也未察觉的一片温柔异常。
王晟言睡的并不深沈,从刚刚为林宇擦拭伤口时而传来的血腥气,引的胸口一阵烦闷欲呕,胃腹处反覆翻搅着不得安宁,好在窗外阳光正好,他闭目躺着,浑身暖融融的挂在半梦半醒间,而身边那个人的话也一字不漏的窜进耳朵裏。
这一刻的时光对王晟言而言是非常难得的安逸,车子缓缓行驶在仿若没有尽头的路上,而此时只有他和他,林宇自顾自说着话而他闭目听着,甚至不需要回应,前方是一片秋光滔滔。
车子安稳的停在楼下,王晟言睁开眼快步走出去,跌跌撞撞的进到房裏,冲进卫生间激烈的泛着呕,林宇跟着急急走出去,奔到那人身边,手抚上王晟言的背,耐心的拍着。
王晟言呕的很费力,手掐着胸前的衣服,酸水反覆上涌着,林宇将王晟言框在怀裏扶住他身形,那轻微的血腥气又引的王晟言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