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王友成知道后,这本就微薄的父子情意又能维护到几时。
而林宇已端着葡萄干煮成的水进来,碗裏泛着热气,坐到床边,就要餵了那人喝,王晟言顺手接过,却被林宇避开,那人脸上挂着笑:“我餵你。”刚才的对话好像未曾发生般被刻意掠过去,王晟言洩气般的笑了下说好。
林宇将勺子放在唇边小心翼翼的吹着,一勺一勺的耐心餵那人喝了,一碗很快见了底,那汤水泛着淡淡的酸意,又温热的流进胃腹裏,压在胸口间的呕吐感确实缓解不少。
林宇看了眼见底的吊瓶,小心托起那人的手,拔了针头,又出去带了快浸在热水裏的毛巾,细细为王晟言擦了手,看着那人被针头扎成青紫的地方,突然闷闷的问了句:“晟言,如果你一个人,是不是连自己顾都不会顾一下?”那剩下没说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看你受苦,我宁愿从未有过这个孩子。
那人听了缓缓道道“这假设现在不成立了。”声音仿佛在说笑,眼神又甚是固执的盯着对面的人。
林宇低下头笑了,再抬起头时,眼眶竟微微泛着红,林宇熄了灯,躺到那人身边,安安稳稳的将人搂着,手覆上王晟言的胃腹处暖着。
空气裏有些冷,冬天要来了。
青龙帮内。
陈天佑此刻站在窗前吸着烟,那深不可测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些寂寞的味道,夜正深,城市仿佛已经睡了。
摆在一旁的手机此刻泛着清冷的光,滴滴的响着,陈天佑拿起来,看着上面的名字,眼微微瞇起。随后掐灭手中的烟,斟酌了一下接起。
对方的声音在清寂的夜裏响起,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天佑?”
陈天佑闷闷的应了,那人声音又响起来“我很想你。”
一瞬间的静默之后,陈天佑慢慢开了口,却听不出感情“我知道。你再忍忍,就快了。”
电话那端安静下来,过了很久陈天佑听到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们...多久没见了?如今连你的名字我都不敢念,手机裏也只敢存你手机的尾号,我连你的脸都快想不起来了。”电话那端的人自顾自的说着话,停了一会没有得到回应,便又问道“事情解决,我们真的能在一起吗。”
陈天佑低声应着,通过电话传过去听起来不是很真切,最后仿佛是嘆了口气附加着问道“脸还痛吗?”
电话那端的人听了,笑起来,声音有些局促“早就不痛啦,可是,不好看啦。”
陈天佑听了深深皱了下眉,那人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那种笑中夹着哭的语调,虽然此时从那人嘴裏洩露出,听起来窝囊一片,却让陈天佑的心莫名的揪了一下,陈天佑听了缓缓开口道“没事,怎样我都不嫌。”
电话那端没了声音,就在陈天佑以为那人已经挂了的时候,那人的声音响起“我等你。”这声音带着祈求,又带着卑微,最后全部变成断线后的忙音。
陈天佑拿着电话的手握的紧紧的,眼裏显出一丝锐利,看着阴沈的天,自言自语对着电话裏的忙音喃喃自语,语气是电话那端的人梦寐以求的温柔:再等等吧,就快了。王晟言在晨光中醒过来的时候房子裏已经空了。
空的好像,那个人从未来过。
他安静的躺在床上,手抚上腹部,深深闭了眼,想起昨晚左右尴尬的场面,终于,连再见都免了。
熟悉的呕吐感准时袭来,他拼尽全力的忍着,最后终是抵不住,跌跌撞撞的奔到卫生间,跪坐在地上,艰难的呕着。那身后熟悉的紧跟着疾步而来的脚步声消失了,王晟言脸上浮着虚汗,手紧紧的掐着胃腹处,靠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