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边声音又兀自说起来:“满电视都是你”声音又微微压低了些“西装很好看,黑色很衬你。”
王晟言勉力稳住声线,准备说话,就听见对方打起哈欠,于是出口的句子转了几个弯变成了询问:“很累?”刚说完,胃腹间又一阵汹涌,刚刚缓下的呕吐感仿佛要卷土重来,他硬生生的咬着牙,听着林宇的声音含含糊糊的透过话筒:“照顾人一晚上没睡,你忙了一天,孩子怎么样。”
拧着眉忍着胸口处那一阵翻江倒海,音节搁在喉咙裏勉强发出否定的音节,对方听了便开始日覆一日的老生长谈:“註意一日三餐,小心孩子,照顾好自己...”
“别担心,我一切都好,你好好工作,别太拼。”一句话仿佛耗了全身的力气,冷汗浸了一身.
直到对方爽快的应了,耳边传来挂断的提示音,王晟言才勉强支起身子,趴在洗脸臺上呕起来,力不从心的无力感。
接了冷水拍在脸上,昏沈感减低了几分,抽了一旁的纸巾擦干,领带束紧,抚平西装,王晟言踱了出去,大厅的灯已经亮起。
王晟言款款步到前方发言臺前,笔挺站在明亮的灯光下,眼神清亮,头发整齐服帖,笑容是到位的得体。
王友成一眼望过去竟恍惚起来,那臺上站着的仿佛是年轻气盛时的自己意气风发的脸。
林宇挂下电话的时候,就看到王晟言的脸出现在那一方屏幕上。
电视裏的人在聚光灯下,笑着,却不十分的明朗,眼梢处有倦意他看的出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了解这个人细微的变化,初见时对这人的厌恶如今竟消磨的一点也不剩,想着当初咬牙切齿的骂着那人“杂种”,在山路上抓着对方,恨不得同归于尽的心情,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
从见到面就恨不得扭身就走的情绪,直到如今越来越无法忽视的彼此契合,这样漫长的一点一点的消融,恍惚间回过头去,竟是走了这么远的路。
但这一切的改变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林宇的手撑着下颌,指尖无意识的细细摩擦着,他不知道。
可能是苏哲昏睡的那段时日,王晟言恰好的趁虚而入:可能是知道那人为自己挡了那一枪之后的悸动,可能是知道了那个人怀了自己的孩子、可能是其他什么都好,在当时听到袁容说着那些他无法消化的话,在跑了很长的路,气喘吁吁的站在那人门前,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时,心裏有个声音在明确清晰的说:不能丢下这个人。
那样的冲动侵袭上来的直接动作,就是想将眼前的人紧紧攥在自己手裏。
他来不及去想,来不及去想更深刻的东西。
此时,镜头裏的人已发言完毕,正笑着冲臺下鞠躬,林宇看着面上隐隐露着笑意,这人一直都是这样很适合一本正经的样子。
想起最初的那段时间,基本上很少看见这人笑,那个时候王晟言笑起来从不见真心,总时刻带着莫名的阴狠和几分算计,又或是挑衅,而后的日子倒是看见不一样的一面,有时禁不住自己闹,偶尔对着自己露出几分不禁的笑意,那样的笑被含蓄在眉眼间,冲淡了几分平日的尖锐,整个人显得温温和和的,已不是一贯见到那人的样子。
对于王晟言,他不懂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热烈却又浅淡,深刻却又稍纵,爱与恨,最靠近又最疏离。
这种感觉不同于对苏哲,对于苏哲的感情一直都是明朗的,在一条路上固执的向前追,只看到光,如同夸父追日,奋不顾身,不知停歇,尽管那日头终究不会因为自己而停下片刻,他却仍然的反覆告诉自己,再一次,再一次就好。
苏哲醒了,他就躺在隔壁的那个房间,随时过去叫他,那个人都会答应,他曾看着苏哲在自己眼前差点死掉一次,如今,他已经不能也不敢再冒一次险。
而这个险,就是王晟言。
王晟言的身上充满着一切不安定的因素,他见过他的好,但他终究是王晟言,理所当然的狠,眦睚必报,对人从不手软。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若是知道苏哲尚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