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吹了风,果然,有些低烧。
勉强穿戴好一切,抵住一阵阵的心悸,额上早已泛了一层微微的汗意,自从有了孩子身体状况便大不如前,伸手抚了抚肚腹,那裏安稳异常,却是如今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到了公司,王友成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大年三十那晚之后,他变得异常焦躁,从前脾气也不十分好,现在更是整日的沈着,看着王晟言进门裏来,将手指扣在桌上敲的声声响。
偌大的办公室父子二人一坐一站,竟仿佛只剩共事情分。王晟言本就精神不太好,此刻听着那一声声急促的敲击声落在一片安静的底色上,分外刺耳,只觉得胸口烦闷欲呕。
王友成冷着脸:“我听小杜说给你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你还睡着?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你任命第一天?你叔叔伯伯都在会议室裏早早等着了,我特意请了他们来,希望他们以后在生意上多帮帮你,你倒是摆的什么架子?“
腿虚软的几乎要撑不住身子,勉强一手不着痕迹的扶住桌子,不接话也不辩解。
“晟言,不要拿着你道上的那一套随心所欲来对付公司,这让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经营管理方面要学的还很多,总得有人去教你,你是我王友成的儿子,总要做的出彩点。”王友成声音稍微软下来些,走到王晟言身边冷眼看了半响:“走,去会议室。”
王晟言是个很能撑场面的人,虽然打打杀杀一路上来,但隐去身上那抹戾气的时候,就显出几分谈笑自若的随意来,他底子很好,个子高,身材又很匀称,整个人很挺拔,配上剪裁得当的西装,显得很是仪表堂堂的样子,又很能处事,随着王友成走进去,先是得体的道声抱歉,举止投足间,俨然像个儒雅的生意人。
后又说了些场面话,这才切入正题,几番周旋下来,众人眼中之前的不快之色已经渐渐隐去,露出几分讚赏的样子。
下午的新闻发布会后,他正式被任命为王氏的最高执行官,也就是ceo,一人之下的职位,再上面就是王友成。
王晟言终于被推到臺面上来,身份名正言顺的属于王氏,众媒体的焦点纷纷对准这个商场新秀,批评有之讚赏也有之,各大报章杂志的头条都是王晟言礼貌笑着的脸,很是好看。
晚上的酒会,王晟言随着王友成开始见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寒暄免不了,左右逢迎免不了,喝酒也免不了。
于是全世界的聚光灯都好像一下子聚拢过来,人们不约而同慧眼识英雄般的,看到了他。
王友成站在一旁,逐一介绍,酒一杯杯的下肚,眼前一张张笑意吟吟的脸越来越模糊,他勉力撑着,这些都是王友成多年积累的人脉,照顾周到,以后总会省几分力。
大厅裏开始响起舞曲,灯光暗下来,王晟言趁机退了出去,牙齿紧咬着,手握成拳抵在唇上,脚步有些虚浮的进了卫生间,一手将门反锁,一手扯松了扣在领间的领带。
他用手撑在洗面臺上,身子略显费力的压低,努力抑在胸口的那抹躁动终于冲口而出,从早上到现在忙着应付粒米未进,吐出来的也只是一些刚刚进腹的酒水。
“恩!“伴着一声闷哼,身子终于支撑不住的撞在身后的门上,紧紧依靠着那扇门,胸口剧烈起伏着,很不好受。
头疼却愈演愈烈,却是还在低烧。
王晟言的体质其实在从前算是很好,再小一点的时候,饥不果腹,生了病没钱买药,次次都是硬抗,后来大了,反而不在意,生了病也不会主动去就医,抗上两三天自然就好了。
那些处方药的禁忌总是一串黑体小字,因为害怕影响孩子的缘故,不知道该吃哪一种,也不敢乱吃,所以这一次依然只能硬扛着,他贴靠在门上,额上已附了微微一层冷汗,担心腹中的孩子,直觉不能这样硬抗。
突的就想到了林宇,如果那个男人在的话,应该是一边唠叨着註意事项,一边能很熟练的从那些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中,挑到一款属于他的。伸手去摸口袋裏的手机。
于是,二十几年的人生,第一次有了生病去主动就医的念头。
屏幕闪烁着,原本要打过去的那个对方,此刻正打了进来。伸手接通,放在耳边,对方的声音同样黯哑一片,语气却是好得:“王总,恭喜。”
王晟言听了,勉强的笑了,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