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晟言闭着眼睛,他甚至不想去深究那人特意将他单另出来的意味深长,无非是不屑一顾的那些,反正从八岁的那年起就註定他早已不属于良善一类了。
此刻,那人就坐在离他一个手掌摊直就能触到的位置。呼吸声只要用心听就能轻易的溜进耳朵,他尝试着将自己的呼吸频率与那人的保持一致,一呼一吸间,竟仿佛跌入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的好意境裏头。他渴望的人间好时节,仿佛就在这狭小的车厢内,这一刻全部得到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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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林宇转过脸去,看到那人靠在椅背上,似乎是睡着了。呼吸轻浅,面容平和的样子,倒让他不知如何叫醒那人。
他轻轻用手推了推王晟言的肩,那人却依旧靠在那裏闭着眼睛没什么反应。林宇渐渐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用手贴上那人的额头。而就在此时,那人眉宇微皱着睁开眼睛,四目相交间,林宇尴尬的收回手,连开口的音线都不甚平稳起来:“你有些低烧。”
那人却无关痛痒的哦了一声,打开车门走出去。林宇跟在王晟言身后一路无话的进了门,刚想着怎么化解这让人手足无措的尴尬,就看到那人径直去了卧室。
他跟进去,看到那人合衣躺在床上,手臂搭在额头,那人的脸起了一层薄薄的汗,嘴唇微白,面颊微红,呼吸有细微的急促。他走过去,坐在床边,就听到那人闭着双眼,声音微弱的传来“让我休息一会就好。”
林宇看着那人躺在身边,没来由的觉得心疼。这人虽然平时讨人厌的不是一点两点,但此刻如此脆弱的样子,还真让人不忍心。他伸出手,将那人的胳膊从额头上拿下,然后小心翼翼的为那人褪去衣物,倚靠在他怀裏的人明明难受的紧却从头到尾都咬着唇不吭一声。然后他动作轻柔的将那人放平在床上,为那人将被子守严。
然后他轻声走出去烧水,将药片分配好,冲了微淡的盐水,忙完重新走到王晟言身边时,他看到那人在被子裏不可抑制的颤抖着,眼睫颤动,汗水已将额前的发打湿。
他将那人托起,那人似乎已烧的昏昏沈沈,餵那人喝水时开始的几口都尽数呛咳出来,最后好容易勉强让那人将水和药片服了。
不出所料,那人由于伤口感染,半夜已由持续的低烧转成高热,林宇守着身边,沾了冷水的方巾换了一个又一个,而躺在床上的人虽睡着却并不安稳,整夜整夜的说胡话。
王晟言的梦裏藏满了枪林弹雨,那些无数个首当其冲打打杀杀的日子此刻像洪水猛兽一样将他淹没,忽然一双有力的手坚定的将他从暗黑汹涌的泥沼裏拉住,那人璀璨的眸子看着他,对他说“晟言别怕,我林宇会保护你的。”他被那人拉着跑了一段路,然后那人转过身看着他,脸上露着鄙薄的笑:“杂种的狗命本来就该如此。”那个将他紧握的人突然放开他的手瞬间消失的毫无踪影,于是他又直直的向下坠去。
林宇趴在床边,看着那人的身体突然剧烈的扭动起来,剧烈的喘息中混着哽咽的声音语无伦次的大叫着“不要”“不要丢下我”之类的胡话,他扑上去,将那人紧紧压在身下,制住他胡乱扭动的手脚,然后用手拍打着那人的脸大声吼出来“王晟言!醒醒!”
王晟言在一阵惊惶中睁开眼,浸满汗水的脸,眼神涣散的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人脸上透着很深重的关切。
林宇看着身下的人,那人的眼神有着犹如薄冰般一碰即碎的脆弱,看的他心慌,那人微弱的开口道:“你当真一点都记不得我。”他看着那人说完,又闭上眼睛,安静的无声无息。
他趴在那人的身上,想着那人刚刚说的话,那话裏的语气透出的无力没来由的紧紧握住他的心,他看着压在身下眼睛紧闭的王晟言,脸色惨白一片,唇紧抿着,眉宇却舒展的很开,这样的虚弱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