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说完转身欲走,那人却欺身上来,狠狠啃咬住他的唇而后咬住他的鼻尖,笑的放荡轻狂,似胜券在握,胸有成足的样子:“可我只赌你林大院长这颗心。”
林宇听罢,只感觉心跳的厉害,他将身上那人推至一边,只狠狠丢下一句“那我便保证你输的彻彻底底。”便摔门而出。
房间只剩下大门被那人剧烈关闭后的回声,反反覆覆,王晟言站在黑暗裏,与夜色融成一体。
那路边摇摇欲坠的枝叶终于飘飘摇摇的落下,隐隐透出萧条之色,这个燥热的夏天如潮水一般退潮,而他们终于又重归原点,结局是如此的不出意外,毫无新意。这南柯一梦,总有该醒的时候。而当年欠你的,也该还清了。
王晟言松开刚刚紧握的拳,索然无味的在黑暗裏笑着,浑身像被抽干力气一样的捂着腹部跪倒下去。
林宇狠狠的将那扇门关上的那一刻,仿佛觉得有什么东西也随着那扇关闭的门坍塌了。
他倚靠在门上,尝试倾听身后那个黑暗无声的世界,突然觉得眼前的人生了无生趣起来。眼前浮现出王晟言咬着他鼻尖时的那双眼睛,那弥漫着锐利背后的脆弱连遮都遮不住。他不该这么了解这人,大家本都是在逢场作戏,为什么真正走到针锋相对的这一步时,却忽然这么不洒脱。
那门后的世界,带着沈默又不安好心的占据,摆着一副好整以暇看好戏的姿态对着他张牙舞爪,有太多的东西随着那“砰”的一声巨响,瞬间粉碎成灰,无证可查。
可是这些本来就该是假象,为什么又要管他妈的这些东西有没有好好的在那裏,难道以后还要拿来纪念吗。林宇跑出去,开了车疯了一样的加快速度,仿佛身后有着千丝万缕的无形野兽,对他穷追不舍。
他风一样的卷进医院,气喘吁吁的站在那人的病床边,而眼前的这个人已经睡了太久,久到他已经失去耐心去等,等岌岌可危的未知。
他抓住那人的肩,发了疯一样的大叫着“苏哲,你快醒醒!你快点给我醒过来!你看看”他狂笑起来“你睁开眼看看林大仙,为了你都做了什么!苏哲,你快睁开眼看看,林大仙为了你,什么都能做”他越说声音越低迷下去,最后整个人趴在那人的床边,喃喃自语:“苏哲,求求你快点醒过来,林大仙的心好乱”
可床上的人却依然沈睡着,他站起身看向窗外,那一抹纯质的黑,竟像极了那人的眼。
王晟言跪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撑着地面,刚刚和那人说话起,那裏就一阵阵尖锐的痛着,仿若无形的手在腹中反覆捏揉,他硬撑着,私心的不想可惜了最后和那人在这房子裏彼此相立而谈的好时光,虽然气氛已尽不如人意。可好坏彼此站的那方一亩三分地,就是他最后心裏最温柔的退守。
他蜷缩在地上,用手死死掐住胃腹,冷汗沾了满额,想起刚刚那人临走前丢的那句话,撑在地上的那只手紧紧的握成拳,骨节青白。
他不该纵容自己跌入那份温暖,可他偏偏又是贪婪的人,那份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他生命裏的插曲,一而再再而三的连成篇章,渴望奏出完满的尾声,想想那人说过的情话,如今看来又有几分真心。他迷蒙着眼看着眼前微微颤抖着的手,老人,小孩,社会青年,孕妇,那么多无辜的人在这双手下家破人亡,他一身血债太重,那些温情他王晟言又哪裏配的上。
想想这些年走来的路,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要活下去,却成为一个看似仪表堂堂的棋子:陈天佑,莫名其妙在半道杀出来的父亲,还有那个人。这些人都打着温情的牌,摊开手对他说:小言,让我牵住你。他将手送上去,以为从前种种恶梦做的太够太多终于老天垂怜,八岁前的温暖可重新来过,才发现,那哪裏是牵,那分明是攥了刀的手将他紧握,但凡他随机妄动一下,紧握他的手便用力一分,眨眼便鲜血淋漓,颜色鲜艷的让人寒心。
王晟言,你不该醒了吗。只要安分的做好大家手中的那颗棋就好,必要的时候拱卒而出,过了楚河汉界,也得撑着走到彻底失去作用的那一刻。你的生命裏本就该註定孤身一人,你又在渴望什么。
王晟言在黑暗裏瑟瑟发着抖,冷汗已出了一身又一身,迷迷糊糊听见急促的敲门声,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那些点点星火在最深处燃成的希翼在打开门的瞬间沈下去,袁容站在门前气喘如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