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耳朵,迎面是冷雨打在脸上,又仿佛一并落在气管和肺叶上,一时间只觉得彻骨的冷。
想起见到王晟言时的情不自已;
想起看见王晟言不经意笑着时心裏流淌的悸动;
想起王晟言豁出命救他出明焰堂时,无畏无惧的脸:
想起看着王晟言将枪抵在自己头上时,心裏的怒意和心疼。
想起......想起那人阴险的笑着说:
可我王晟言就堵你林大院长这颗心。
那样胜券在握的绝对着。
世界仿若陷入巨大而温柔的宇宙,那裏深暗一片,不见光影,被雾锁云埋的往事层层透亮起来,而那些曾经被忽略或是不愿去探究的心情已经失去探究的意义。
他似乎开始懂了,明白那些特别那些情不自禁那些毫无章法那些无谓的比较以及曾经自欺欺人的笃定究竟代表着什么。
于是,眼裏只剩那个人站在那裏望着他的样子。
林宇向前奔跑着,浑身像是蓄满了力量般胸口剧烈起伏,雨水迷着眼睛,快一点,再快一点,可是他跑的太急,所以那姿势看起来都是跌跌撞撞的样子,为什么这一次,到那个人身边的距离是那样长。
于是,他只来得及叫出那个人的名字便看着那把在夜色裏泛着清寒的砍刀抬起又落下。
风停了。
世界仿佛就这样变成无声息的,只余滂沱大雨。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刀落在王晟言的身上,仿佛能听见皮肉翻卷开的声音。
王晟言的身体颤了两下,倒下去。
林宇的眼睛已经赤红一片,他冲过去,一脚大力劈开手持砍刀的人,另一只手死死捏住那人手腕,用足了力气,手上青筋泛起,像要生生将那人的手折断,林宇的眼裏全是杀意,面目表情狰狞着,他接住那混混因疼痛而脱落下来的刀,下一秒毫不迟疑的狠砍过去,那把刀狠狠得摞在那人的手臂上,伴着凄厉的惨叫林宇大力将人踹飞,小照已迅速飞奔至那人身边,抽起陷入臂中的砍刀,又一下一下的捅下去,眼裏混着泪和痛,手上却依然在卖力的捅着。
林宇急急的转过身,看着那人倒在地上的身体,王晟言的脸被雨水冲刷着,此刻泛着死气的白,眼睛闭着,两只手紧握成拳狠狠得抵在腹部,身下温热的血混着雨水淤积成暗红一片,触目惊心。
林宇伸出手,指尖颤抖,竟不知道该先碰哪一处,他尝试着抱起那人,王晟言的身体轻微的瑟缩了一下,浑身颤抖着,压在腹部的拳头更显力气,而唇却被死死咬住,安静的一声不吭。
他已经知道这人的情况也许比看到的还要糟糕,急急横抱着人站起身,一辆车却在这时疾驰到林宇身边伴着刺耳的剎车声停住,苏哲从裏面探出脸来:上车!
林宇抱着人钻进去,车子便急速消失在夜色中。
车裏的暖气开到最大,林宇抱着王晟言,怀裏的人全身都是潮湿冰冷的,那人后背处不断往外涌着的血却是热的。
林宇用手胡乱抹了一把满脸的雨水,强自镇定着,他已经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跳动着的那颗心此刻仿佛被人狠狠得捅过一刀,尖锐而深刻的痛着。
怀裏的人身子弓起,呼吸沈重而紊乱,整个人不安分的扭动起来,林宇目光下移到那人腹部,看着那人双手握拳已经深陷入腹中,不由的大惊,强硬将那人的手拿开,用手掀开那人的衣服,便看到刺目的束缚带。
林宇将王晟言的身子抬起,保证那人的上半身贴靠在自己怀裏,而后快速扯掉腹间束缚,那人被激的身子向后坠去,脸上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不对劲的触感渐渐被感知,那种被温热的液体浸湿的触感,林宇向着王晟言的身下看去,那人的身下此刻正蔓延出大片刺目的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