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晟言的下体,几个小时过去,宫口依然未有开合,而床上的人已经又陷入昏沈中,一旁的护士每隔十五分钟便通报一次病人的血压,体温,情况也不是十分的乐观。
林宇看见徐斌拿出宫口扩充器,又看着王晟言此刻昏昏沈沈的脸,这个人,怎么受的住。
徐斌将扩充器插入王晟言的宫口,王晟言被激的睁开眼,整个身子高高的挺起,捂着腹部,痛抽着气。林宇急急的将王晟言压制住,嘴裏只反反覆覆一句话:“晟言,再忍忍就好。”
王晟言整个身子被林宇压制着不得动弹,宫缩带来的疼痛此刻却如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顺势咬住林宇的手臂,闷吼出声。
扩张器从王晟言的宫口裏缓缓深入,王晟言的手紧紧的握着拳,指甲陷入掌心,已生生渗出血来。
林宇看着王晟言的脸,那人额上的汗珠已蜿蜒下来,脸色青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无力的睁着,他看着王晟言粗重的喘息着笑,过了半响,缓缓开口,连声线都是颤抖的,语句透过氧气罩听起来闷闷的不甚清晰。
于是他听见那个从来意气风发,看起来刀枪不入一样的人对着他淡淡的说痛,面上却是笑的云淡风轻的样子,一如往常。
林宇的心像是被桎梏在王晟言那句不轻不重的痛裏,他扭过头去,死死的咬住牙,眼裏泛起水汽,浑身颤抖着,而后他平静的转过头,低低叫王晟言的名字,此刻连对不起那三个字都无法轻易说出口了,如今他欠这个人的,又岂止是一句对不起。
强烈的宫缩又一次袭来,王晟言的身体不可控制的弓起,徐斌利落的拔出扩充器,看着已经开合的宫口,徐斌手法娴熟的按压在王晟言的腹部,将胎儿一点一点的往下顺着,六个的月的胎儿虽然各方面还未成熟,但已经成型,胎儿较大,骨骼变硬,再加上宫颈不成熟,生产十分的麻烦。
徐斌的额上已浮现汗意,手上的力度渐渐加大,将腹中的胎儿一点一点往下挤压着,然而就在这时王晟言的下体开始喷薄出大量的血来,王晟言的腹部之前遭过重击,最坏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胎盘早剥。
“王晟言!”
林宇痛吼出声,王晟言整个人随着出血量的增加已迅速陷入休克,血压直线下降,宫缩彻底陷入无力之中,林宇紧握着王晟言的手,而徐斌一边有条不紊的吩咐护士联系其他连锁分院,补给血源,一边迅速操刀准备剖宫产。
王晟言体下的血从手术臺上滴下来,蜿蜒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林宇从未想过王晟言有一天可能会这样生生死在他面前,他的心随着王晟言逐渐冷下去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往下沈,他陷入巨大的恐慌中,仿佛置身于最荒芜的世界裏,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点一点浸蚀着他最后强持的镇定。
林宇的脸紧紧的贴着王晟言的,那隐在眼裏的水汽终于变成滚烫的泪,滴滴的落下来,他哭的极度压抑,整个身子颤抖着,声音抑在喉咙处,仿佛已是忍痛到极致,像要憋出内伤。
周围人影攒动,林宇的手紧紧握住王晟言的不放,失去这个人,他连想想都觉得怕了。
他最终像个废物一样的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全身被一种极度的悔恨铺天盖地般的包裹着,脸部丑陋的扭曲,而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痛彻肝肠般的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知道这个躺在手术臺上冰冷的身体,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耳畔仿佛传来潮汐断裂的呼啸,江潮汹涌,世界裏的大风大浪因为正觉着要失去一个重要的人汹涌而至,肺腑裏是那样残缺不全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