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栀点点头:“好,小狐郎君,实不相瞒,我记忆有损,不知我们之间有什么过往,但我现在是谷主的道侣……人要从一而终,不能三心二意沾花惹草你说对吧?”
狐妖道:“他害你变成这样,也配做你的道侣么?他甚至不该出现在你面前臟了你的眼。”
难道这就是俗话的“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为什么这狐妖看起来恨透了荀然?
“话不能这么讲,你看,不动用天枢之力就破不了魔印、杀不了魔尊,反噬是必然。我毁去熔炉,当然是因为我愿意承受一切呀。与其懊悔过去,不如放眼未来,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她说到一半豁然开朗,“你们谷主不会是因为内疚所以不敢来见我吧?”
以前看书时荀然一直是暴戾狂傲的感情线绝缘体,好难想象他居然变成这样了,倒像个犯错的小孩,还怪可爱的。
他说:“或许吧。”
商栀噗嗤一笑:“哈哈哈,不会吧,为什么要内疚呀?我根本没有怪他的意思,也未曾对他心生厌恶。再说,我又不会休了他,有什么不敢的。”
休了大佬这个想法太危险,她肯定不敢啊。
然而,这本是平平无奇一句玩笑话,却像突然戳中了那人笑点。
商栀:?
只见他黯淡无光的双眸忽然重现生机,仿若劫后重生,虽低着头,但笑声已经止不住地漏了出来。
“嗯,你说得对。”
商栀:???您没事吧?为什么一会像被判了无期徒刑绝望透顶,一会又像中了五百万彩票容光焕发?
啊,果然这个世界充满了奇幻色彩呢。
那人忽然道:“你想见他吗?”
商栀脱口而出:“想。”既然荀然不敢见她,那她主动去冥域也未尝不可,只是冥域要从生死湖进入,若无长居该处的人引路,无法开启。便问:“你可以带我去冥域吗?”
荀然微微一挑眉,笑道:“当然,不过,冥域中下街都是青面獠牙的妖魔鬼怪,你不怕吗?”
这么一想,商栀沈吟道:“是有点可怕。”她一个人在家看恐怖片时每次都抱着枕头缩成团,前往冥域,便是身临其境,可谓沈浸式体验了。
荀然凑近了些,语气略带阴森:“他们喜吸人血,擅剖人心,嗜食人肉,放肆至极。”
商栀不禁想象出一幅血肉横飞的诡异画面,小声道:“那怎么办?”
荀然笑吟吟道:“那我们直接去上街。”
商栀:“……”所以你刚才说那些话有什么意义?就是为了让我脑补一下他们张牙舞爪的恐怖场景吗?
可恶!
……
她被带至一处富丽堂皇的酒肆,明艷火红的灯笼上写满冥域文字,商栀怔怔看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地,她能认出几个,譬如她这桌顶上挂着的便写了一个“合”。
上街魔修外形与常人无异,就算是妖鬼也都不约而同地化成了人形,撇开暗无天日的夜幕来看,这座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城池像极了人间繁荣的国家。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她身前这位小狐郎君。
虽是半妖,可店内伙计却全然不敢怠慢了这位,殷勤地将桌面擦拭得水光锃亮,才憨笑着离去,不久后又送来两壶酒和几碟精致多样的糕点。
荀然为她斟了一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商栀道:“我不会喝酒。”
荀然道:“你这一壶是果酒,不会醉。”
她端起银杯,试探性小酌一口,入喉果香清甜,酒意浅淡,确实是果酒。荀然又动作自然地夹了一块糕点置于她碗中,仿佛对这行为习以为常。
他道:“那茶馆做的甜度太浅,这家用的是我……们谷主从别处寻来的独门秘方,味道更佳。”
商栀咬了一口,是熟悉的滋味,心底对这位小狐郎君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一些。可那浮现在脑海中的亲密画面却挥之不去,思忖片刻,商栀还是道:“小狐郎君,我有一事不明,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荀然一手支着侧脸,凝视着她,道:“想问什么,直说便是。”
“就……我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呀?”商栀放下银箸,有些语无伦次,“我有一段记忆是、是……”她脸上又腾起一丝热度,竟觉难以启齿。
荀然:“嗯?是什么?”
商栀低着头,嗫嚅道:“是我们抱在一起,然后……你懂的,就是那种事……”
已经知道她所指的荀然一本正经:“什么事?我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