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方才上山时我还看见一只携笺海雕往咱们这方向飞来呢。”
廊外走来个清冷俊逸的青衫男子,他一手负在身后,面带浅笑,“师妹眼下可有空闲?能否随我去一趟青竹堂?”
能让郁清越亲自面见,想来对方地位不低,商栀颔首应下一声:“好的。”便与他同去。走出一段距离,才后知后觉——
等等,不会就是师衍来了吧?
……
堂内彩绘长廊画扇前有两名暨岱府修士,其中一人手端玉盘,盘上置有一枚点翠梳篦,另一人则手提食盒立于一侧,望见来人,先是行过一道拱手礼,再端庄莞尔:“掌事派我二人携手信拜访,还望堂主笑纳。”
红玉主动去接了东西。商栀闻声未动,只道:“掌事还在府内吗?”
“是的。”面容姣好的女冠将食盒呈上,“掌事听闻堂主喜爱梨花,便特意命人制了些梨花糕送来。”
食盒微掀,盘中花型糕点精致软糯,想来是出自仙盟道上有些名气的糕点店铺。如此示好,师衍恐怕并不知晓她已经成婚。也不奇怪,这位师大人久居内府,除仙盟创立之初参与过几次集议,之后便再不露面,对她的情况不了解委实正常。
底下弟子们把东西都撤了下去,红玉想开口说些什么,启唇片刻,觑一眼商栀和郁清越的脸色,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心裏想着:“这师掌事也忒没眼力见了些,连师尊的主意都打。”
其中一名女冠往她手臂看了一眼,突然说:“堂主手上是否有府纹显现?”
“有。”商栀不打算隐瞒。
闻言,两名暨岱府女冠相视一眼,没再多问,俯身又是一礼:“如此,那我们便先行告辞了。”
目送人从夹道竹林下山,商栀面色稍缓,却听郁清越忽然道:“这师衍,心思倒颇有些古怪。”
“是吗?”能让郁清越用“古怪”这个词形容的,至今也只有荀然一人,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个。
“你可瞧见方才那名女冠身上戴的赤金麒麟璎珞圈?”
那项圈做工精致,居中镂空麒麟像上还点缀了一颗青蓝色的灵石,惹眼夺目,她的确多看了两眼,“那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郁清越沈下脸,“师衍能通过璎珞上的镜月石看见你。”
商栀:!!!
“所以,刚才他……?”
“十之八|九。”郁清越将负在身后的手放下,远望二人离去的方向,“我早年与他有些交情,他是个……颇为偏执的人。一旦他看上了某样东西,就会坚定不移地追猎到底,这也是仙盟一直对暨岱府相敬三分的缘故。”
商栀莫名感觉有点瘆得慌,这么一来,她都不敢收那点翠梳篦了,本来她是想挑几样灵器再礼尚往来送回去的,毕竟这位师掌事半句没提天定姻缘的事,也许只是抱着与青竹派交好的想法而已。但派俩修士来送礼,又趁机暗中观察她,就很离谱了。
……
夜裏她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觉得师衍这人有些奇怪,万一以后要打照面她该如何对应?
许是那份烦恼的情绪也感染了身边人,荀然慢悠悠睁开眼,声音有些低:“睡不着?”
他黑发闲散的披在枕头和云被上,只着一件中衣,唇边还带着一点笑意,这一层藻井上镶嵌的夜明珠被帷帐遮掩,亮度很低,再有墨纱交相层迭,便衬得他整张脸都陷在阴影之中。
“嗯……有点。”她很少有失眠的时候,一般睡眠质量都很好,有时候荀然处理公务回来晚了,睡在身边她也不会被吵醒。
荀然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阖上眼摸着她的头,道:“夫人若有烦心事,可以和我说。”
商栀:……还是不要了吧。这种事说出来不太行,容易产生误会和矛盾。
试问当着自家夫君的面,说我和另一个男人是上天註定的一对,这得多酸爽。
“小事而已,睡吧。”她背对着荀然躺在怀裏,逐渐放空脑袋酝酿睡意,结果好不容易快要睡着了,身后又传来那人懒洋洋的声音。
“其实今晚一开始我就註意到了。”
她半梦半醒间问:“註意到什么?”
“你手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