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小路另一侧破凉亭处的赵翊和蟹老板远远看过去——
赵翊慌了。
这么近的距离,不是要打架就是要亲上去啊。
这俩货现在还会打架吗?不会。
所以这俩货也太他妈不知道节制了吧?!
纪宸的脑袋还埋在了舒晏胸前!一大早的撒什么娇啊艹!
蟹老板感受到了身边赵翊起伏壮阔的气场,偏头看他。
“主任!他们在打架!!”赵翊神情覆杂但斩钉截铁又义愤填膺地大声喊道。
蟹老板:“……?”
你和纪宸不是兄弟吗?
纪宸和舒晏偏头看过去:“……?”
“嗳?你别拽我头发啊!”纪宸发根突然被扯痛。
“没拽,你别乱动!”舒晏看着纪宸不知道什么时候缠进自己校服拉链扣裏的几根头发说。
“……我艹?你他妈凶什么?”没法抬头,只能维持着低头姿势的纪宸也烦了,“鬼在扯我头发?!”
“说了别乱动,”舒晏最不会搞的就是这种东西,从前衣料卡进拉链扣裏不上不上,他都恨不得直接剪了,“你他妈别推我,越推越乱,你头发卡拉链了!”
这会儿只能看见自己脚尖,完全不能占据主导地位的纪宸才不想管他:“你他妈会不会搞啊?!把衣服脱了啊!”
说完就去扯他校服。
“主任我说什么来着?!”已经走近的赵翊拉着蟹老板,“您看看您看看!他们就是在打架吧?!”
“……”看着一个扯头发一个扯校服,“打”得不可开交的俩人,蟹老板沈声制止,“你俩停手!还有点儿正副班长的样子吗?!要不站主席臺上去打?!”
亏得老王还在他面前把俩人一顿猛夸!
“……”舒晏纪宸顿住,观察起他俩此刻的姿势。
除了承认是在打架,似乎……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不然说在做运动?
还有那个一脸沈痛又“我是为你们好”站边上的赵翊,又是什么情况?
老王回教室的时候,纪宸和舒晏已经按照谢主任的要求,在(12)班走廊罚站了。
“年轻人偶尔闹点矛盾没什么大不了了的!”老王一手拿着张旧报纸,一手拍了拍纪宸的肩,“来,老师按照科学的办法,替你们想了个和好的法子!”
说着俩手抖开报纸。
纪宸&舒晏:“……?”
“这个小游戏,叫同舟共济。”老王边给他们解释,边把旧报纸迭成个小长方形放到地上,“来,你俩面对面站上去。”
知道年轻人脸皮薄,又好面子,还贴心地替他们换了个位置,放在了后门和教室窗户之间围墻的下面,站多久同学们都看不见。
“……”纪宸和舒晏是拒绝的。
“不要不好意思!高中的这段同学情谊,会是你们这辈子最好的回忆!”老王再次招呼他们,又小声说,“谢主任说了,你俩要是不和好,就站一整天。我这还是争取来的机会,你俩赶紧面对面反思,站一节课就行。”
说完了又大声道:“不许把对方推出报纸啊!踏出去半个脚就多站一节课!”
跟特意说给这会儿上着数学课的谢主任听似的。
“……”俩人依旧抗拒这种傻逼行为。
“即便是如此狭小的空间,你们也是能友好相处的!相信老师!”老王一扬胳膊,“你们要是不喜欢这个,老师还有一百个这样有趣的小游戏!”
他的心理咨询二级证书是白拿的吗?!
舒晏&纪宸:“……”算了算了,就这个吧。
俩人面对面,认命地站上去。
教室裏的同学探头探脑,却啥也看不见。
同学a:真不会出事儿?
同学b:隔着墻都觉得气氛很微妙。
同学c:他们会不会又打起来?
同学d:两位都是大佬,居然敢一大早当着蟹老板的面打架!
赵翊:“……”他俩能好上,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才站了三分钟,纪宸就被早晨的太阳晒得又躁又热。看着眼前连鼻尖上细小茸毛都能看清的舒晏,嗓子有点发干,纪宸没话找话似的说:“……你就当锻炼认人的能力吧。”
舒晏早困了,这会儿闻着纪宸身上被太阳晒过之后,混着干凈洗衣粉味儿,越发浓郁的草木暖香,困得眼皮都撑不开了。
阖上长睫,阳光透过眼皮泛开温暖的红晕,某种不受控的意识像杂草,在你还未察觉时生根,恣意蔓延。
没人给舒晏划过条条框框,也没人告诉过舒晏怎么才算“正确”地生长。
意念任由旺盛破土的杂草支配,舒晏脑袋一点,顺应当下的心意,很舒服地磕到了纪宸肩上。
纪宸:“……?”
感受到额骨下面,男孩子下意识僵硬却没有抽离抗拒的肩,舒晏勾唇,无声笑了笑:“宸哥,我困了。”
纪宸听着他带了点儿浅浅鼻音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不知道是怕吵醒他,还是怕被别人听见,很小声地说:“那你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