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新闻从今年年初领导班子换届开始就非常具有看点,看晚间新闻俨然成了全j□j动。从年初的“全国最年轻的副市长”到后来“国家xx局常委、军x副主席石开良将军逝世,享年七十九岁”再到在某次访问酷暑下仍然辛苦工作的建筑工人时身边一反常态的多出了一名女性——总之,就连正统的新闻播放也热闹非凡,重大新闻不断,可以从中挖掘的八卦也不断。
而这一切都跟一个姓有关——“石”。
此刻,一中附属中学,初三(2)班的班级裏,硕大的六十英寸彩电正播放着杉市的本地新闻。
一中是本市最好的高中,而一中附属中学是本市最好的初中。由于是附属中学的关系,初中部就在高中部的边上,也因此得以占用高中部部分资源,和高中部一样,晚自修之前,六点半到七点的间隙,规定同学们必须要观看本市新闻。当然,若是想一心二用,一边观看新闻一边写作业,也是可以的。只是这个现象自从石晋阳上任以后就鲜少了。
一来大部分男生都是大汗淋漓、争先恐后地进晚自修教室,新闻正好可以给他们一个喘息休息的机会,这是常态;二来,女生的乐趣则是看帅哥大叔,尽管这个帅哥大叔并不是每天都会出现,就算出现在电视上也只不过是寥寥数秒,但对于她们来说每一眼几乎都是惊鸿一瞥——
这一点在傅琢玉的同桌顾晓卓身上提现的尤为明显。
第一组第四排的两个座位上,顾晓卓正喋喋不休地跟傅琢玉叨念着他们家石晋阳有多好多好。
“怎么会有这么帅这么年轻的市长啊,咱们真是太有福气了,大玉儿,你说是不是啊?”顾晓卓趴在桌上,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用手肘顶了一下正在埋头写作业的傅琢玉寻求回应。
“嗯……是副市长。”因为顾晓卓的撞击,傅琢玉的手抖了一下,模拟卷上赫然出现一条长长的痕迹,她也不生气,不露声色地用修正液涂掉那道划痕。
“早晚市长的位置都是他的嘛!”
傅琢玉不出声了,过了一会儿,黑色的水笔在她的拇指和食指间转了一圈,她转过头去,声音有些迟疑:“小卓,打个商量可以吗?”
顾晓卓猛地转过头看着她,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同桌,这是你第一次对我提要求欸,你想要什么就说吧,只要不是涉及到我的贞操,其他的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定满足你!其实如果没有我们家石晋阳的话贞j□j也是可以给你的,但是……”
傅琢玉连忙打断了她:“……比上刀山下火海容易很多,你以后能不叫我大玉儿了吗?”
“欸?那叫你什么啊?”
“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no,no,no……”顾晓卓晃了晃食指,“你才刚转学过来不久有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个班呢,每人都必须要有一个绰号。如果你不喜欢大玉儿的话,我再帮你想一个好了,小玉儿?玉米?兔兔?”
“……”都是些不忍直视的名字,傅琢玉咬着唇,淡淡地笑了下,“随你吧。”
似乎看出了傅琢玉隐忍的情绪,顾晓卓说:“那……在想出更好的绰号以前,我暂时叫你小玉,这样可以吧?”
“嗯,谢谢。”傅琢玉笑了笑,随之从考卷中抬起头,指了指电视,“你的偶像出来了,快看吧。”
顾晓卓哇了一声,立刻上蹿下跳看向了电视,差点把桌子都翻倒在地,嘴裏还叨叨念着刚才不该跟她讲话,以至于错过了她的男神零点零一秒。那样子只可以用三个字来形容——“脑残粉”。
两眼冒着粉红色小星星的顾晓卓接连讚扬着她的男神:“小玉,你说一个男人穿着西装怎么能这么帅啊,简直帅到惨绝人寰了!”
傅琢玉听到那一声“小玉”,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也开起了玩笑来:“你难道不知道有个成语叫衣冠禽兽吗?”
“衣冠禽兽!!!”顾晓卓克制压制着声音大叫,看她那样子,傅琢玉以为她马上就要表达她的愤怒和反对了,没想到她一反常态,脸上立马堆起了颇有深意的坏笑,“如果真是衣冠禽兽的话就太好了,出得厅堂,又上得了床,说不定还下得厨房,简直十佳好男人。”
顾晓卓忽然掩面轻叫:“啊啊啊啊啊~~~~欧巴,快来禽兽我吧!”
“……他的年纪你都可以叫叔叔了,哥哥恐怕不太合适吧。”
“叔叔也很好啊。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特别流行叔控吗,嘿嘿嘿……”
叔控?傅琢玉勾了勾唇,她是对叔叔没什么兴趣的。
只是有时候兴趣没有那么重要,生活中更多的是身不由己。比如,在十六岁的花季,在大部分人还在天真地幻想着自己和白马王子或黑骑士的相遇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接受现实的世界,被迫去想怎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更好的生存,怎么用自己的实力去赢得她想要的东西,用什么方法才可以建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等等之类。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傅琢玉不由自主地咬起了指甲,陷入了沈思。
一旁顾晓卓在大肆的讚扬完男神之后,倏地嘆了口气,傅琢玉被她的嘆息所吸引,看了过去。
她幽幽地嘆:“哎,只可惜我爱大叔,大叔连认都不认识我……”女人变脸比变天还快果然是没错的,才刚哀嘆完下一秒她又眼光大放异彩,握紧了拳头,“不过没关系,听说我们家大叔还没有结婚!石晋阳,你一定要等着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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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晋阳确实没有结婚,但是没有结婚并不代表他是单身。
他最近正是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除了工作上的繁琐棘手,另外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由于他和叶一清订婚的事儿。
他倒是不急的,只是爷爷去世之后,父亲就一直催他让他尽快和叶一清订婚。虽然说双方的爷爷交情很深,但自从两家的长辈都先后过世以后,就有些貌合神离了。唯一还有牵系的就是他和叶一清。
他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只是后来叶一清的父亲下海从商,两家的关系就渐渐疏远了,不过没想到的是,两人再碰到的时候,叶一清仍旧和当年一样,热情地表达了她对他的好感,于是两人终于走到了一起。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两年多,还从来不曾提过结婚这檔子事。石晋阳这边本来就不甚在意,叶一清确实很好,当对他来说,也仅限于好感而已,两个人不管是家境还是性格都挺合适,就一直处了下来。难得的是,叶一清却也不恨嫁,知道他很忙,没有一点要催他的意思,全心全意地做着他背后的女人,只字不提任何过分的要求,倒是有时候看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撒撒娇,他也十分受用。于是两个人一处就处到了现在。
若不是爷爷突然去世,这件事情也不会这么快被提上日程。
他现在的这个位置利益关系纷繁覆杂,稍有不慎便会受打击落马,失去了爷爷,如果背后没有强大的财力支持,只怕……他对此很是头疼。
所以,他想好了,今天晚上和叶一清吃饭的时候会向她求婚,然后两个人先办一场订婚仪式,结婚的话等他站稳了再说。
准时下班,他提着公文包从市政大门出来,扫了一遍门口停满的千遍一律的黑色奥迪,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车子倒出来开到门口刷卡,栅栏门缓慢大开,他正启动着准备离开,目光便被不远处一个佝偻的、步伐缓慢、几乎是拖着走路的身影所吸引。
身材瘦弱纤细,一举一动都病态十足。只是一个背影,却让他觉得分外眼熟。她走了几步又回过了身,徘徊到门卫处。
守卫的大爷看见了石晋阳的车,给他敬了个礼。石晋阳降下车窗,对大爷淡淡地笑了笑,又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他关上了窗户,却没有立即前行。
透过防护膜,他看着窗外那一道小小的身影一步一履地走向门卫,门卫却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用与刚才对待他截然不同的态度挥舞着手赶她走,似乎已经不屑同她说话。
她咬着唇,眼神流露出哀默,却似乎依旧透着坚定。只是脸色似乎不太对劲,两颊泛着可疑的红,耳后也是红的鲜艷,嘴唇却苍白,干燥到龟裂。
石晋阳的右手食指跟着她又远去的步伐一下一下敲着方向盘。过了一会儿,他再一次打开了车窗,指了指不远处来回徘徊的身影,问道:“张叔,怎么回事?”
“嗨,没事儿,小姑娘说他们家火灾了,她现在没有着落,所以找政府救济呢。年纪小,想的简单,在这儿杵了一下午了,我怎么跟她说都没用。政府是办事处,不是难民营,火灾了该找消防员,房子被烧了就租房子,政府哪能什么都帮呢,您说是吧。嗨,看我啰嗦的!小石,你也别操心这事儿了,小姑娘估计没什么耐心,磨到了晚上铁定就走了,你赶紧的下班吧。”因为石晋阳的年纪小,政府的比他年纪大的都亲切地称呼他一声“小石”。
石晋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抬起手来看了下手表,离定下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多一点。如果路上堵车的话,应该会掐准时间到,但他并没有迟到以及让女人等他的打算,所以他当即抛开了某些不知所起的好奇心,平静地挂檔,踩下油门,然后——
“吱——”急剎车的声音。
前方的女孩双眼一闭,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石晋阳急急地拉开保险带,打开车门,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已经晕厥在地上了的她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俺是剧透君:序跟正文是有时间差的。。。正文是从一开始讲起的,而序则是之后的片段~所以不要被误导哦~
看到大家都在猜女主呢。。。大果纸没想设这个悬念的。。。结果没想到成了悬念之一了=
ps.大果纸卖的了萌~暖得了床~又出得厅堂~除了下不了厨房其他统统没问题的呢~比俺家面瘫楠竹还完美呢~难道你们不想包养一下俺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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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v≦)o~~
chapter
04
生病
石晋阳把她整个人抱上车后座后才想起来刚刚心急慌忙竟忘了做急救措施,擅自将她从原地移走了。他试探了一下她的气息,还有气……稍微放下了心来。只是她的额头烫的惊人,像是发烧了许久的样子。
石晋阳很好奇这孩子的父母到底有多不负责任,怎么连自己的小孩儿都照顾不好呢。上次被人突袭的事件暂且不论,孩子好好的怎么会烧成这样,刚刚张叔说什么来着,她家裏还发生了火灾?真是……
去医院的路上,石晋阳开车想着还觉得后怕。之前老爷子闭眼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大概是因为头一次有人在他面前倒下的缘故,而且还是个小姑娘。就算他再铁的心,这时候也做不到对一个孩子见死不救。
兴许是烧糊涂了,小姑娘在后座轻轻呓语着,石晋阳仔细听了下,发现她在叫爸爸。
他也顾不得她叫爹还是叫娘了,到了医院之后直接抱着她前往急诊室。
没想到这个时候急诊室还在排着队,石晋阳没法儿了只能打电话给沈瑜托了个关系。
看见沈瑜双手插着白大褂裏时,他抱着孩子连忙迎了过去。
沈瑜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塞给他一个口罩,“孩子先给我,你把口罩戴上。”
石晋阳顿悟,现在这个社会流行“走后门”,但再怎么说表面功夫也要做足,若不遮掩着点儿,否则哪天被有心之人拿出来大肆利用,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沈瑜把孩子接了过去。石晋阳戴完口罩解释道:“给这孩子看看吧,直接倒在政府门口了。”
沈瑜看了眼怀裏的孩子,又挑着眉打量着石晋阳:“哟,认识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还有这么有爱心的时候。”
“少废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难得看你焦急成这样,当然要多让你急一会儿。”
石晋阳的眉毛动了动,声音听上去有点儿冷:“行,那你等这孩子醒过来之后打电话给他爸妈来接她,我手头上还有个约会,先走了。”
其实赶过去也已经来不及了。本来石晋阳是想小姑娘烧的都直接晕了,估计病的不轻,反正也已经迟到了,索性好人做到底,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什么大问题了之后他再走。只是沈瑜无论是字裏行间的意思还是脸上的表情都让他不太舒服,好像提醒着他,他今天做了一件他原本不该做的好事一般。既然如此,他倒不如离开。说不定叶一清还没有到。
“行了行了,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可等沈瑜拿着体温计匆匆跑出来的时候,石晋阳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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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的最厉害的时候,傅琢玉迷迷糊糊地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她感冒的严重,爸爸带她去医院看病,医生问她要挂点滴还是打针,她问医生挂点滴是不是要住院的呀,医生摸摸她的头点了点头,她想了想,还是选了打针。然后可怜的她之后每天都得去医院打针。护士姐姐给她打青霉素,青霉素打起来特别痛,每次打完之后皮肤上都是一片青。她打完了左边的屁股打右边的屁股,打完了屁股打手臂。每次她趴在桌上,等待着最痛的那一刻的时候,爸爸总是会塞给她一粒糖,对她说:“甜甜,乖,痛的话就哭出来,爸爸一直在这儿陪着你呢,不要害怕。”
爸爸说会一直陪着她的,她也以为爸爸会在她的身边给她最温暖最坚实的港湾的,只是没想到他却骗了她。他总是教育她做人要讲诚信,但是他却是第一个对她说谎的人。
真是讽刺啊。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傅琢玉醒过来时候,她瞇着眼睛看着眼前白花花的天花板,和同时映入眼帘的点滴袋。
应该是在医院吧。怎么会在医院呢?
她用没有打针的那一只手抚了抚额头,脑袋仍然沈得厉害,整个人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她只记得自己跟市政厅的门卫耗了一个下午,然后熬了几天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直接晕了过去……应该是没有等到他吧?她懊恼地轻敲了几下自己的脑门,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知道是谁送她过来的,不过这不重要,傅琢玉心一狠把手背上的针给拔了,刚撑着床好不容易爬起来,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你在干什么?!”
傅琢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门口看去,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美女医生。
傅琢玉琢磨了一下,软软地说道:“姐姐,我没有钱看病,也没有钱住院。”
沈瑜难以置信地怔了数秒,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是很快她又收起了笑,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医院裏会出现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人,有权贵土豪拉着她的手说只要你能治好某某多少钱都没有问题,有对她说家裏已经家徒四壁一分钱都借不到求她帮帮忙的人,有面对瘫在床上的老母老爹却绝情地让她配最差的药给他们好让老人不要再拖累他们的,也有很懂事的小朋友不想爸爸妈妈为他们担心而故作坚强、用尽全力让自己好起来的。
但是她头一次碰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身边没有一个大人,怯怯地对她说,她没有钱不能住院。
原本不该是她这个年龄段该担心的事,但她却想到了。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找父母,也不是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是第一时间拔掉了手上的针要离开医院,原因仅仅是她没有钱?
太不简单了……是因为早熟?还是因为家庭的问题呢?会不会家裏有家庭暴力之类的,否则怎么会活得这么小心翼翼?
沈瑜暗想:石晋阳怎么会特地送这小姑娘过来呢。他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就算是正好遇见她晕倒在政府门口,按照他的性格也应该瞥一眼就过去的,他不但註意到了,还送来了医院,难道他也发现了这个小姑娘的非同寻常?
就在她想这些的间隙,小姑娘已经咬着苍白的嘴唇下了床,背起了放在沙发上的书包,埋头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