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连忙拦住她,“医院虽然不是公益机构,但这个社会不会对一个孩子坐视不理。放心吧,有人替你把费用交了,你回床上躺好,你烧还没退,还得挂点滴,不能乱走。”
傅琢玉问:“姐姐,是不是哪个好心人送我来医院的?”
沈瑜挑了挑眉,脑中忽然冒出石晋阳那张淡漠的脸,淡淡地笑了笑,点头安抚道:“是啊,是一个好心的叔叔把你送过来的。”
“那那个好心的叔叔呢?”
“叔叔走了。”沈瑜转了转眼珠子,忽然心生一计,蹲下身来,揉了揉面前小女孩的头发,笑瞇瞇地问道,“小朋友想见叔叔吗?姐姐帮你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姐姐,你认识那个叔叔吗?”
“嗯?”
“如果不认识的话,你怎么帮我把他找回来呢?”
“姐姐有办法呀。”
哪知小姑娘沈吟了片刻,却摇了摇头:“姐姐,虽然那个好心的叔叔救了我一命,还付了我的医药费,我应该感谢他。但是我没有钱还给他,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我现在还不能见他。等下次我有了足够的钱,我再来找你好不好?”
沈瑜的表情从微笑到蹙眉到惊讶到深思……
她不由地问道:“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呀?能不能跟姐姐说说看?”
小姑娘想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然后她微微欠身,极其有礼貌地对她挥了挥手,干燥苍白的双唇翕动着:“姐姐,麻烦你了,我得先走了。”
她拖着沈重的步子走了起来,走得很慢,似乎很艰难的样子。这很正常,烧到了39.8度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好的那么快,她必须得静养,但是她还非得出院。
这小姑娘坚韧得超乎了她的想象。
沈瑜思索了下,又拦住了她,说道:“小朋友,你等姐姐打一个电话,打完了电话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用了,姐姐。我自己也可以回家。”她头也不回。
沈瑜只好跟在她的身后,经过前臺的时候匆匆脱了大褂,跟值班的护士打了个招呼,又急忙随了上去。边走边打电话给石晋阳,虽然不知道他是否在意,但是人毕竟是他送来的,况且她也正好可以试探他一下。
等了很久石晋阳才接了电话,结果没想到电话一通就听到他问:“怎么了?小姑娘出事了?”
沈瑜挑了挑眉,说:“你既然担心,为什么走得那么快?”
“第一,我说过,我有约会。第二,我只是正好有正常人的猜测能力,这与担心无关。”
“好吧,我一向争不过你,我认输。你送过来的那个小姑娘烧到了39度8,我还怕会把她脑子烧坏,没想到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拔针头离开。”
“然后?她现在在哪儿?”
“出了医院了。”
石晋阳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怎么不拦住她?”
“你这是在怪我?我自认为自己算是仁至义尽了,哄也哄过了,劝也劝过了,她要走我总不能五花大绑把她绑在床上吧。”
“那你就让她一个人走?”
“我还要值班的……”沈瑜故意这么说。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长长的“嘟——”声。他竟然就这么挂了电话。
沈瑜对着电话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不禁紧紧地蹙了蹙眉。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原本要干什么,抬头一看,吁了口气。幸好生病了走不动,否则就跟丢了。
不过……如果她跟丢了的话,石晋阳会有什么反应呢?
他为什么这么关心一个比他小了这么多的小女孩儿呢?
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实在非常好奇。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觉得自己非常恬不知耻,但是还是想请求各位霸王美女们出水吧~~出水吧出水吧~~~
你们可以猜猜剧情呀夸夸大果纸勤劳勇敢呀~~神马都可以说!!!
chapter
05
牵手
石晋阳蹙着眉头挂断了电话,回过身却见叶一清伫立在他的身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裏的。
叶一清微笑,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石晋阳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快进去吧。”说罢上前两步替她推开了玻璃门。
夏末初秋,这几天是俗称的“秋老虎”,昼夜温差大。这会儿晚风吹过,吹得叶一清的长发在风中轻扬飘起,她的心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她没说什么,不忍石晋阳一直拉着重重的门等她,快步向前。
两个人回到了原先的座位上。菜根本没动多少。叶一清怕石晋阳等,特意提早了半个钟头出来,石晋阳从来不迟到的,今天却一反常态地迟到了半个多小时。生活中难免会有突发事件,确认了并不是他身体的原因之后,她就放下了心来,也点到即止地没有去问他迟到的原因。如果他想说,他一定会告诉她。如果他不想说,她多此一举只会惹得他心烦,吃力不讨好,没有这个必要。
之后他才吃了两口就接到了刚刚那个电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手机号就攥着手机走向了门外。不知道是工作上的事,还是个人的私事?虽然一般他接到电话都会避开她,但是她总觉得这通电话有一些不寻常,至于哪裏不寻常她也说不上来……叶一清忽然发现,尽管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尽管他们在一起两年多,但是她真的说不上了解他。无论什么时候,石晋阳对她来说,都是最特别最神秘的存在。她从未真正接近过他。
叶一清幽幽地在心底嘆了口气,对石晋阳说:“菜都凉了,要不再点些热的上来?”
却见石晋阳拿起招呼来了服务员,从钱包裏抽了张卡递给他,示意他结账。
叶一清心一凉,刚想制止,石晋阳却对她说:“一清,临时有点事,我得先走了,这顿先欠着,下次补给你。”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匆匆地向前臺走去,应该是去拿信用卡了。
叶一清对着一桌菜抚了抚额,一时之间所有的胃口全部消失。
来这家店是她提议的,她听同事说这边的东西很不错,于是跟他提了一下,没想到他记在了心上,今天特地跟她约在了这边,她原本特别高兴,以为会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最近石家的状况她也听家裏人说了,父亲让她跟石晋阳悠着点儿,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叶一清嘴上说着好,心裏自然不是这么想的,如果他要是求婚的话,她一定二话不说地答应,别说做一些她早就很期待的事情了。
只是这顿晚餐非但没有按照她预想的进行,反而大大地偏离了她的轨道。
石晋阳回到医院的时候,沈瑜和小姑娘都不见了人影。他问了问前臺,前臺说,沈医生刚刚匆匆忙忙地丢了衣服给他们就走了。他立刻打电话给了沈瑜。
“你现在在哪儿?人没跟丢吧?”
“啊,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在咖啡店喝咖啡呢。”
“……”沈瑜故意装傻、揶揄他的语气他不会听不出来,他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不出声。
沈瑜听出了电话那头越来越不耐的呼吸声,心裏不禁嘀咕了起来:他从没见过他为了什么事跟她着急呢,跟她处的时候没有,跟她分手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跟她无言生气呢?呵呵……
她嘴角的笑早已抽离,声音刻意保持着一贯的平稳:“她还在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现在正往市政厅的方向去。”
石晋阳一边说了谢谢,一边往外赶去。
他找到傅琢玉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政府的门口。他坐在车裏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她并没有去打扰在门卫间打盹的张叔,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门卫间前方不远的人行道上,低头不知在想什么,掂着右脚脚尖正刻画着地上砖块的形状,不知是闲的太无聊了,还是无意识的动作。
突然他的车窗被敲了敲,他偏头一看,是沈瑜。
他降下车窗,沈瑜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她是什么状况,但是我相信,你不至于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动手。人我现在完璧归赵,接下来怎么做就看你的了。别让我失望。我还要去医院值班,先走了。”临走之前又想起了一件事,回头提醒他,“对了,她还在发烧。”
他点点头,不多话,只说了句再见。
等到手表上的时针一直走到了“10”上的时候,道路另外一半的小姑娘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她转头朝那幢恢弘的大楼深深地看了一眼之后,朝另一个方向慢悠悠地走着。
他想了想,把车又往裏靠了靠,然后熄火下车锁定,朝着她快步而去。
石晋阳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大概是冷了,她双手环抱着自己,身体似乎在微微战栗,但仍是坚持,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之后她绕进了一个公园。
石晋阳不禁又抬起了手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了,她不回家来公园干什么?
只见她穿过一个树丛,走了几步躲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假山之后。石晋阳似乎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塑料袋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看见小小的人影从假山后面出来了,拎着一个和她人差不多高的如黑色大垃圾袋一样的袋子,她的手高高举着,看上去很是吃力。
她拎着那么一大袋东西慢慢走到一个同样偏僻的长长的石椅上,平时散步的人累了就会在这裏坐一会儿,但她不是,她打开大袋子,从裏面抱出来一条很大的被子,然后细心地、整齐地把它摊在了石椅上,因为椅子很窄,正好折了一半,她掀开另一半,最后躺了上去,将那一半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石晋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也无法阐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唯一想到的居然是,他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把所有公园裏的石椅换成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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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琢玉正躺下,闭上眼睛之前却发现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正低着头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叫她起来。
她怔了数秒,掀开被子起身,痴痴楞楞地盯着眼前人,脸上满是诧异:“石市长,你怎么会在这裏?”
石晋阳的回答则是皱着眉头反问:“你睡在这裏?”
傅琢玉“啊”了一声,回头看了看自己简易的“床”,立刻羞耻地涨红了脸,她支支吾吾地说:“……我家着火了,家裏的东西全部烧坏了,不能住了。”
“你父母呢?”
“爸爸很早之前就过世了,妈妈……妈妈……”傅琢玉一下子便红了眼,眼眶中竟有夺目的晶莹,“妈妈为了救我,为了救我……”
石晋阳立刻明白了过来,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他看着小姑娘红了的双眼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说出来的话也有一丝僵硬:“你知道自己在发烧吗?”
小姑娘扑腾着湿润地双眼朝他看过来,她长长的睫毛上粘着细小的水珠,在路灯的照耀下分外闪烁。她点了点头,“知道……”
“那怎么还睡在这裏?”
“石市长……”
“叫我叔叔就可以了。”
“石叔叔,我没有钱,只能睡在这裏。”
“那你以后怎么办?一直睡这裏?”
“不知道,小区裏的叔叔阿姨说会送我去奶奶那裏,或者去孤儿院。”她低着头,轻轻地答着,石晋阳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能够想象得到她现在的表情。
他把她从石椅上拉起来,“跟我走。”
她有些发怔,迟疑中带着忐忑,磨蹭着步子不肯挪动。
石晋阳不得不跟她解释:“你生病了,不能睡在这裏。”
“那要去哪裏?医院?不,叔叔,我不要去医院。”她此刻就像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儿,眼中满是执拗。
石晋阳皱了皱眉头,克制自己的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你发烧了。”
“我经常发烧,没关系的。睡一觉就会好的。”傅琢玉垂着眸固执地说。
石晋阳深吸了口气,“好,我答应你。”
“嗯?”傅琢玉疑惑地看着他。
他再一次重覆:“我答应你,不带你去医院。但是你不能睡在这裏。”他攥紧了她的小拳头,牢牢地捏在了手心裏,用最大的力气拖动她,“放心,我不是坏人,不会拐卖了你。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睡觉的地方,等你烧退了,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我不会再管你。”
傅琢玉终于肯跟着他走了,虽然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