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她低低地说。
她走进去，一个穿着穆迪教授袍子的男人躺在地板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他的脚边趴着一个臟兮兮的家养小精灵，哈利满脸泥污地站在她身旁，似乎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来。
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站在能够控制住这个男人的地方，麦格教授震惊地看着地上的男人，邓布利多的眼裏更多的是平静的愤怒。
“她来了。”斯内普在海伦身后阴沈沈地说。
“海伦，你家人今年有没有和你通信？”邓布利多抬起头，平静地问道。
海伦心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今年忘记了我的生日，我寄信给他们，他们才回了一封。”她如实说道。
“看着这个女孩！”邓布利多对地上的男人命令道，“是不是她？”
那个男人的眼珠转了转，看向了海伦。
接着，他粗野地大笑起来，露出蜡黄的牙齿和血红的牙龈。
“金棕色的头发！和她爸爸一模一样！”
海伦惊呆地看着他，她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麦格教授倒吸了一口冷气，捂住了胸口。海伦胆怯地看了教授一眼，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自己的错。
那个男人瞪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几近癫狂地看着海伦。
“多么幸运的姑娘！”
“蒙莫朗西！拉文克劳的骄傲，黑魔王的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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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蒙莫朗西
montmorency，也译成蒙特莫伦西。
虫尾巴始末
暑假的第一天，她送走了所有的同学。
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秋，离校前几天秋的心情一直很糟糕，处在崩溃的边缘。海伦闭上眼睛时，脑海就会浮现那晚那个癫狂的男人，他面目狰狞地看着自己，说自己姓蒙莫朗西，是黑魔王的仆人。
“我姓格林，海伦·格林是我的名字。”海伦迟钝地自述了一遍，求救似的看向两个教授。
“恐怕不是你想的那样，蒙莫朗西小姐。”斯内普慢吞吞地说着，走到了麦格教授身边。
“阿不思，这对她来说太残酷了。”麦格教授颤抖着嘴唇。
“这些和海伦有什么关系？”哈利一头雾水。
“但是她已经成年了。”斯内普说。
邓布利多平静地看着海伦，过了一会，他转头嘱咐麦格教授带哈利先去校医院，哈利不情愿地看了他们一眼，被麦格教授按着肩膀推了出去。
斯内普叫了一声地上哭泣的家养小精灵，把她带出了这间办公室。
地上的男人已经在半睡半醒之间，昏昏沈沈地望着天花板。
“教授……”
“这个故事太长了，我也不知道要从哪裏说起。”邓布利多缓缓地在男人身边踱了几步，“你知道为什么你父亲会淡出魔法界，一直在麻瓜世界生活吗？”
“我不知道。”海伦嗫嚅着说，“……也许因为他爱上了我妈妈。”
“你妈妈对你怎么样？”
海伦想了想，认真地说：“虽然她不能给我很多，还经常忘记我的生日……但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有些覆杂，他也开始反覆忖度将要说出口的话。
“这么说吧，海伦。唐克——你的爸爸，他是出于逃避一些事情的目的，才带着两岁的你躲到了麻瓜世界，……那时候黑魔王倒臺，他的很多追随者都各自逃散，有的为了免于被杀害，有的为了免于牢狱之灾……据我所知，唐克·蒙莫朗西的妻子在十四年前就被食死徒杀死了。”
她的胃裏好像被人塞进了一大块冰，那天在岩洞裏那种翻腾着的恶心的感觉又回来了。
“你在撒谎！”
“如果不是因为唐克可能还在被食死徒监控着，可能这些话要由他来跟你说。”邓布利多转过头去躲避着海伦的目光，“暑假开始时有一则新闻，一则小小的新闻，我想你应该没有註意到——魔法部的一名叫做伯莎·乔金斯的女巫失踪了，当时我的直觉起了作用，我暗自庆幸把你留在了霍格沃茨。世界杯黑魔标记事件后，我第一时间去了你家，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找到你父亲，你父亲被他自己施的遗忘咒保护得很好，他也向我承诺他已经忘记了那个最重要的魔药配方……”
“什么魔药？”海伦再开口时，她心裏已经有了一个很不好的答案。
躺在地上的男人低低地自言自语着什么，邓布利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能让失去肉身的黑魔头覆活的魔药。严格来说，那不是一种魔药，是一个很古老的方法了……最后知晓那个方法的只有蒙莫朗西家族。我猜这也是为什么蒙莫朗西家族一百多年以来一直和各种黑魔法势力纠缠不清的原因。”
“我不是蒙莫朗西！”她咬着牙反抗道。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有好几个人怒气冲冲地朝这裏走过来了，邓布利多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悄声说：“你依然是海伦·格林。现在，我们先不谈这个……”
门被推开了，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带着几个魔法部官员站在门口。
“海伦，先回去休息吧。”邓布利多轻柔地说，“级长要做的事可真多啊，是不是……”
她不记得那晚自己是怎么回到休息室的。她甚至不记得门环问了什么问题，就把她放进来了。
已经很晚很晚了，休息室再没有一个人。她坐到一张窗边的扶手椅上，窗臺上摆满了卢娜·洛夫古德种的各种奇怪的植物，她抱住自己的双腿，呆呆地看着那些在扭动着的小植物们。海伦已经分不清刚才和现在哪个才是梦境，或许刚才更像在做梦——她只是半夜梦醒，下来休息室的窗边坐了坐，刚才她梦见校长告诉她，她的姓氏不是格林，她不是一个普通的、麻瓜世界长大的女巫，她的妈妈也不是她的妈妈，她的爸爸也不是她一直以为的那样……
但她没有办法骗自己，她身上还穿着没有换下来的袍子，她确实刚从穆迪的办公室回来。
蒙莫朗西……
她环顾身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走到拉文克劳的公共书架旁，在一大堆的文件资料中找寻着什么——是这张吗？他们刚刚来到霍格沃茨那年，那时的级长亲手写的拉文克劳学院级长致辞。
她把那张羊皮纸抽了出来，借着魔杖的光找寻着记忆裏的一些词句。
“拉文克劳拥有辉煌的历史。大多数伟大的巫师发明家和革新家都是出自我们学院，包括……拉维恩德·蒙莫朗西，伟大的爱情魔药先锋……”
海伦的指尖掠过纸上的这个单词。
如果真如邓布利多所说，蒙莫朗西家族一直和黑魔法纠缠不清的话。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蒙莫朗西在拉文克劳只有一笔带过，没有任何画像和史料的原因吧。
海伦对邓布利多办公室门口的石怪说了口令（蟑螂堆），走进了裏面那道螺旋石梯。她像去年暑假一样，在文件筐边上整理着各种文书，大概到傍晚六点的时候，那也是校长公务最不繁忙的一个时间段了——邓布利多招呼海伦在炉火边坐下。
已经七月份了，所以邓布利多给火焰施了魔法，不然坐在那烤火就太热了一点。
等待了十几分钟后，唐克·格林的脸终于出现在火裏。
“爸爸！”海伦跪坐在地板上，焦急地望着火裏的人，“你还好吗？”
唐克笑了笑，“一切都好。”
海伦发现爸爸说话好像没有以前那么轻飘飘、含糊了，甚至心情听起来还不错。
“唐克，有多少人监视你？”邓布利多问。
“事实上没有……虫尾巴走后，到现在，都没有人。”唐克看了一眼海伦，“我确认了以后才敢和你联络的，邓布利多。”
“我派了凤凰社的人保护你，不过他们在你察觉不到的地方。”
“谢谢，邓布利多。”唐克顿了顿，“海伦，我是不是没有给你生日礼物？……这可是你的成年礼物啊。”
海伦不明所以地说，“你送了……一盒巧克力。”
“那不是我送的。”唐克严肃地说。
“虫尾巴对我用了夺魂咒。在这之前我已经把你妈妈——你的养母，邓布利多都跟你说了吧？我把她的记忆抹去了一些，现在她已经搬出去了。”
“夺魂咒？！还有，妈妈搬、搬走了？”海伦语无伦次地说，“为什么？你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海伦，冷静一下。这裏的确有很多要解释。下周我会安排你们父女见面，好好地谈一谈。”邓布利多的半月形镜片反射着跳动的火光，“虫尾巴对你爸爸用了夺魂咒，我们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带着伏地魔找上门的，——哦，我说伏地魔，你们不介意吧？本来这件事情只有我和弗立维教授知道，我们都以为隐瞒得足够好了，再联系你爸爸询问近况近乎于打草惊蛇——但是他还是发生了，这是我们都没有料到的。”
“可是教授，你们在办公室吵架的时候被我听见了。”海伦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说。
“……你们和画像吵架的时候，我在找罗恩的耗子，耗子跑进办公室了，我想你们都没註意到……”
她说着说着，头突然抬了起来——
“耗子！那只耗子是阿尼玛格斯！”
“虫尾巴。”邓布利多突然说。
“他就是虫尾巴？”
海伦惊呆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现在一切都可以串联起来了。
她把发现斑斑在床下的那个晚上讲给了爸爸和邓布利多校长，校长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火裏的唐克。
耗子斑斑无意中溜进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偷听到他们关于蒙莫朗西的谈话，他正好想找寻一个机会回去效忠黑魔王……因此他为了确认海伦是不是他们所说的蒙莫朗西的女儿，半夜在拉文克劳的寝室裏找到了她，并来到麻瓜世界借此威胁唐克·格林。然后他们谋划了一件事情，一件直接导致塞德裏克死亡的事情，同时黑魔王在今晚获得了重生。
“和拉文克劳聊天一直都很愉悦，”邓布利多说，“你们的大脑反应都很快，不像我这把老骨头。”
“抬举了，邓布利多。”唐克沈吟片刻，“怪不得他们用你的头发威胁我呢，海伦。”
“我的头发？——”
“亲爱的，看来你自己都不知道。我猜虫尾巴可能扯断了你几根头发，在你看不见的后脑勺上。总之，他们找到了我，用你的头发威胁了我。其实威胁不威胁都无关紧要，反正他们也会用夺魂咒的——”
片刻的沈默。
有那么一会，海伦心裏的震惊已经盖过了悲伤，她看着火光裏和邓布利多交谈的爸爸。她好像从没见过这样的唐克·格林，记忆裏的父亲总是很淡然，对什么都很平淡，对她笑的时候都那么温和……但是眼前的他好像真的有一种醒过来了的感觉，他说话更急促，吐字清晰许多，同时眼神也更闪躲了。
“唐克·蒙莫朗西，下周二我会派人接你去凤凰社总部。”邓布利多严肃地说，“这是出于对你的信任，海伦也会去那边和你……短暂的团聚。”
“谢谢，邓布利多……帮我保护海伦。”
唐克点了点头，有些愧疚地看了海伦一眼，消失在火焰之中。
唐克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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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刚走进这栋房子的时候，差点被灰尘呛死。感觉这裏至少二十年没人住过了，空气中一股极重的霉味，门厅灰蒙蒙的吊灯亮在那裏，海伦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鬼屋。
“小天狼星？”
过了一会，那天她在岩洞裏见到的那个男人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他穿得没有那么像流浪汉了，但面容还是非常瘦削、憔悴。
“海伦，邓布利多说你会来！”他露出一个微笑。
“你在这做什么？”海伦看了一眼他手裏的一迭准备做抹布的毛巾，往裏面走了两步，打量着这裏。
“格裏莫广场12号，这裏是我家。”小天狼星局促地说，“现在是凤凰社的总部了——邓布利多跟你说过凤凰社了吧？”
“嗯……是啊。”海伦试探着伸出手，“需要我帮你吗？”
他虚弱地笑了，带着海伦往裏厅走去，“我一个人可以，事实上我正需要一大堆事情去做……海伦，你来的正好，陪我聊聊天就可以了。”
看上去这裏的一切装饰其实都非常考究——脚下被虫蛀的地毯，头顶树枝形的吊灯，还有墻上蒙尘但精致的画框，只是因为没人打理破败的不成样子。海伦用了几个简单的魔咒，让抹布在水槽裏自己冲洗自己，墻角的扫帚也自己开始工作起来，不过好像这样一来，小天狼星就更无事可做了。
“我得去楼上收拾一下，韦斯莱一家等会要来！”他说着，通通通地跑上楼去了，海伦追上去，似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韦斯莱一家？来做什么？”
“他们可能要陪我住一阵子？你知道，自从蒙莫朗西协助黑魔王覆活以后，邓布利多不得不重新召集凤凰社的所有成员，这段时间我们要处理很多很多的问题——”
“蒙莫朗西没有协助他——”
“哦！邓布利多劝说蒙莫朗西也加入凤凰社了，我真的搞不明白他的用意，如果蒙莫朗西对我们忠心耿耿，那么从一开始他就应该把黑魔头淹死在毒药裏——”
“蒙莫朗西是我爸爸！小天狼星！”海伦猛地把手从满是灰尘的门把手上拿下来。
小天狼星从一张看起来曾经很华贵的、支着厚厚帷幔的四柱床那边探出头来，惊讶地看着海伦。
“我……什么？”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爸爸等会就来了，你要和我一起听他的解释吗？”海伦轻声说。她好像没有任何立场生气，能做的只有尽力为唐克辩解。
“晚上凤凰社开会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知道的。”小天狼星慢慢恢覆了刚才镇定的样子，“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海伦，或许你想解释的话，我会认真倾听的。”
“不了。你只是因为想和别人聊天而已。”海伦无奈地退后了几步，准备下楼去了。
“我的痛苦不是你的谈资，小天狼星。”
“我没有！”他从房间裏冲出来，不安地看着她，“海伦——”
海伦摇了摇头，拿出随身携带的旧魔杖递给他。
“我看你好像没有魔杖？这根先借给你吧……我下去坐一会。”
她坐在餐厅唯一一把干凈的椅子上，盯着对面空空的壁炉。小天狼星对蒙莫朗西的态度好像不是觉得的愤怒，也没有好奇，而是一种淡淡的轻蔑感，难道这也是其他人的态度吗？再说，自己到底是不是蒙莫朗西家族的人，这一点还不清楚，需要等唐克·格林来了才知道……
“……克利切不认识这个女巫……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