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学校的规定,在五年级学生中选出八名级长,在七年级学生中选出两名学生会主席。级长不一定会连任学生会主席,但无疑几率的非常大的。迦勒一直很优秀,从他担任斯莱特林的级长开始,海伦就一直有这种预感——上一个让她有这种直觉的还是珀西·韦斯莱。
隔间的门又被推开了,斯莱特林今年的两位级长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男孩子海伦认识,是德拉科·马尔福,上一次在车厢裏见到他,他还被摄魂怪吓得差点尿裤子。他们的女生级长是一个黑发,眼睛圆圆的,脸非常短的姑娘,海伦已经在级长名单上看到过她的名字——潘西·帕金森。
“德拉科,潘西。”迦勒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指了指一处位子,“先坐会吧,我们都来得太早了是不是?”
马尔福任由潘西拽着他的袖子,他站在那裏,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海伦——尽管海伦觉得他这样有些不礼貌。
“蒙莫朗西。”他压低了声音,双眼闪烁着兴奋而神秘的光彩,“干得漂亮。”
海伦脸上的笑容差点就挂不住了。
她勉强笑了笑,告诉自己不能被这个五年级的小男生吓唬到。但是同一秒钟裏,她脑海中已经构思出不同回答会带来的后果。
坦然承认自己是蒙莫朗西——可能没多久整个拉文克劳就都知道了。
婉转地让马尔福为这件事保密——如果迦勒和马尔福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的家人,那么海伦的父亲可能会有麻烦。
没错,这或许就是马尔福为什么会这么神气,迦勒为什么有一些闪躲态度的原因。
海伦相信哈利说的话,伏地魔已经回来了。
除却她和格兰芬多们的交情,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她的爸爸,唐克·蒙莫朗西,是他教虫尾巴怎么生火做高汤熬一锅伏地魔出来的,此外他已经把这些信息带给了凤凰社——马尔福,埃弗裏,诺特,高尔……这些人的孩子目前都在斯莱特林上学。金斯莱和邓布利多特意嘱咐过海伦: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退缩,不要太主动。
她迅速权衡了一下眼前的利弊。
罢了,最后一年了,谁会在乎她是格林还是蒙莫朗西?而且只要马尔福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她,就没有多少人会知道。
海伦选择第一种回答。
“也许吧。”她淡淡地说。
“我们三个可以是盟友了。”马尔福兴致勃勃地挑了一下眉毛,低声说,“马尔福,埃弗裏,蒙莫朗西……你说对不对?”
“德拉科。”迦勒冷冷地插话进来,“我想韦斯莱可能会和你拼命的。”
“韦斯莱?”
“乔治·韦斯莱,我男朋友。”海伦平静地说。
“好吧。真是遗憾。”马尔福的语气裏听不出一点遗憾,倒是他狠狠地念出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险些喷了迦勒一脸。
赫奇帕奇的两位级长走进来,及时解救了海伦——她真的不想再和德拉科·马尔福接着聊下去了。罗恩和赫敏最后才走进来,他们和斯莱特林的两位级长互相极度看不顺眼,这个会议开的非常之曲折,特别之尴尬。如果罗恩要提出什么问题,马尔福一定第一个讥笑他,把罗恩气得脸都红了。同时如果马尔福和潘西说些什么,赫敏看他们的眼神好像难以相信怎么会有这么笨的脑子,这么笨的人居然还能当上级长。
事实上,海伦暗自讚同赫敏的神情,因为潘西提出的问题让海伦觉得她根本没有听自己讲话。
迦勒其实也对潘西提出的问题有些无奈,但是他藏得太好了。级长们离开车厢后,就只剩他们两个坐在裏面。
“你刚刚不耐烦了?”
迦勒不自然地看了海伦一眼,用手背掩着嘴无奈地笑了。
“好吧,被你发现了。……不过不能要求每个人都一模一样的聪明,且高效,不是吗?”
“像赫敏·格兰杰一样聪明,反应快,确实太难了。”海伦漫不经心地说着,看向窗外。
“不,我说你。”迦勒轻轻地说,“事实上,我不了解格兰杰。”
海伦有些意外地看向迦勒,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谢谢。不过我可不高效。”
迦勒真诚地盯着她,这让海伦有些局促。
列车停下来后,他们两个需要引导新生去坐小船。迦勒一直都不爱背书包,只是把手插在风衣口袋裏,慢悠悠地跟在海伦身后。
“今年是最后一年了,你想做点什么?”他冷不丁地问道。
海伦不解地看着他,答案有很多很多,怎么可能几句话就说得完。
“哦,别这样看我。”迦勒低下头笑了笑,“一些学习和就业上的规划,你有什么想法?”
“嗯……拿到n.e.w.t证书吧。”海伦有些敷衍地客套道。
“我想还有一件事吧?”乔治懒洋洋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他和弗雷德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来。
“——准备好做笑话商店的老板娘。”乔治说着,自然地揽过海伦的肩膀,看了一眼迦勒。
“首先,你们要有个笑话商店。”海伦瞇起眼睛呛声道。
“我就知道海伦不会轻易答应你的。”弗雷德说,“如果我说出口,她可能会考虑的!”
“闭嘴,弗雷德。看到前面那群毛孩子了吗?我们得把逃课糖推销给他们。”乔治指了指海伦和迦勒带着的一群新生。
“不,你不可以。”海伦坚决地说,“你们根本就没有实验完!”
“当然不是卖给他们,”弗雷德眨了眨眼睛,“以另一种方式……”
“一种我们大家都会喜欢的方式。”乔治神秘地说,“不会让你生气的,——姐姐。”
海伦触电似的抖了一下,抬头试图用眼神杀死乔治。
弗雷德转过头去藏住偷笑,而迦勒一直沈默着走在后面,好像一直在想自己的事情。
乔治狡黠地笑着,把海伦搂过来吻了一下头发,带着弗雷德去坐马车了。
迦勒彻彻底底沈默了,彻底到海伦都察觉出他不是在思考问题,而只是闭上了嘴巴而已。
他们把最后一个新生送上小船,自己也坐上了最后一辆马车。
迦勒望着他们的目的地——灯火通明的霍格沃茨城堡。脸侧一缕黑发散了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衬得他苍白的脸庞更瘦削了。
“谢谢你,在马尔福面前为我解围。”
他沈吟了一会。
“海伦,我想你爸爸应该告诉过你吧?”
海伦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所幸迦勒看着前面,没有註意到她的眼神。
“呃,告诉什么?”
“他真的不反对你和韦斯莱在一起吗?”
“或许吧,我没有和他说过这些。”海伦含糊地说。
“我们认识几年了?”
“……大概三四年了?”
“作为一个三年的老朋友,我想告诉你——”迦勒凉凉地开口,他的话像深秋夜裏的寒雨。
“或许我们才是同一种人。……我是说,埃弗裏,蒙莫朗西,还有马尔福和弗林特。”
“我可以为你解一次围,但不能解第二次,第三次。”
“一直和韦斯莱太过亲近,这样下去恐怕对你没好处,海伦。”
谎言
“你知道我和弗林特交情不深。”半晌无话,海伦在黑暗中挑了挑眉毛,极力压制住语气裏的冷漠。她对弗林特的印象始于魁地奇比赛时他多次粗鲁强势的犯规行为,止于他在礼堂门口羞辱她和双胞胎,如果要她和这样一个人做朋友,那么她不得不质疑迦勒的立场。
“斯莱特林对交朋友有一套自己的法则。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放轻松。”他的语气裏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
这两个月裏,他变了很多。
海伦敷衍道:“嗯……或许。”
回到拉文克劳的餐桌旁,她的朋友们都还在。
海伦从未像现在一样想念他们。
只是她的心境再也不能像从前了。
特洛伊他们正激烈地谈论着什么,海伦朝他们走过去,特洛伊抬头看到她,眉开眼笑。
“我们都听说了,亲爱的主席大人!”她把海伦拉到自己和秋之间的位置上坐下来,“还有没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们?”
海伦心裏沈了沈。她知道特洛伊是无意的,但是现在听来,就是非常嘲讽。
“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暑假。”海伦说着去够餐桌上的糖浆馅饼,“说说你们吧?”
“谢谢你送的花,海伦。”
秋抢在特洛伊之前说道,“太贴心了……每个星期都有。”
因为唐克和凤凰社的原因,这个夏天海伦不能去拜访芙蓉,也不能拜访秋·张。她能为朋友做的只有用猫头鹰邮局为秋订上每周一捧的鲜花,希望她的心情能好一些。
特洛伊丝毫不介意秋抢在她前面开口,她鼓励似的抿着嘴笑了笑,对秋说:“看到你现在好了很多,今年我们也能放心离开了。”
海伦望着秋的眼睛,微微勾起嘴角。
“不客气。”
秋比他们都小一级,所以明年霍格沃茨就只剩下玛丽埃塔和秋·张了。
那个秋晕过去的,令人窒息的夏夜,海伦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自从塞德裏克死后……她们再也没有在秋面前提过他的名字,秋也再不能和以往一样了。
尽管她看上去最近没有再哭泣,心情也好了很多,但是她身体裏有什么东西好像永远地死去了。
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又更换了。海格也不在教师席上。前者海伦不甚关心,她只关心海格为什么不在这儿,自从前年她给赫敏出了那个主意救了巴克比克之后,海格总是在他的课上格外照顾自己,这是他表达感激的方式。
一个穿着粉色开襟毛衣、矮矮胖胖的女人打断了邓布利多的讲话,站到前面来(海伦也没有听校长讲了什么),用一种粘腻的,小姑娘似的声音开始宣布一些事情。无非是一些无用的套话和空话,海伦听了前三句话就开始走神,她甚至问斜对面的卢娜·洛夫古德拿了一本最新的《唱唱反调》开始翻看。
“要是我是你,我也宁可看《唱唱反调》,”特洛伊扫了一眼她手裏的杂志,“一整个夏天,《预言家日报》都在胡言乱语。”
海伦略有些欣慰地嘆了口气,用秋听不到的音量和特洛伊聊了起来。
一切都开始于哈利和死去的塞德裏克出现在场地中央时,哈利说出口的那句“伏地魔回来了”。离校前邓布利多的讲话也无疑重申了这一事实,但是暑假开始后,巫师界的舆论方向开始变得奇怪,报纸上的报道有意无意指责邓布利多和哈利·波特似乎在造谣,胡言乱语。对于海伦来说,一整个夏天往返于霍格沃茨和格裏莫广场,以及那些灰暗房间裏流干的眼泪,都明明白白地诉说着这个事实。那些报纸上的言论好像来自另一个空间,一个完全接收不到他们的电波的世界。
但是对于特洛伊来说,这就显得有点可贵了,因为她的爸爸在魔法部工作,一定会受到部裏的舆论导向影响的。
“我把去年夏天决赛晚上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我爸妈,”特洛伊小声说,“他们没有马上相信我,也没有相信报纸上说的那些。不管怎么说,他们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
“什么两手准备?”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年了,不是么?”特洛伊无意地拨弄着餐桌上花瓶裏的一朵花苞,“如果可以顺利毕业,那自然是最好的。如果出了什么岔子——你知道,如果神秘人有什么行动的话,我们一家随时准备好逃到国外避避风头。”她冷冷瞥了一眼附近的罗杰,转回来冷静地看着海伦的眼睛。
罗杰正柔声安慰着秋,说着很多没有营养的废话。塞德裏克的死对他来说也是一场打击,但是可以接近秋去安慰她这件事好像已经盖过了同学逝世的悲伤。
这是他们在这裏读书的第七个年头,对于拉文克劳学院学生的一些特质,海伦不敢说她已经了解得很彻底。
只是他们大多数人关于明哲保身这一道理都参悟得太透彻,特洛伊是,罗杰是,玛丽埃塔是,就连海伦自己,和唐克·蒙莫朗西,都完完全全践行着这一哲学。
开学的第二个周末,海伦和迦勒从乌姆裏奇粉色的办公室走出来,他们刚刚开完一场长达数个小时的学生会主席与魔法部特派官员的工作交流会议。她在关上门的一瞬间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如释重负?”迦勒悄声说,他脸上挂着了然的笑容。
“当然。”海伦笑着蹙起眉头,“主席要协助她做的事真多啊……”
“如果她知道自己面对的男女学生会主席,都是食死徒的孩子,一定吓得不轻。”迦勒低头笑了起来。
海伦的笑容凝固了。
过了几秒钟,她迅速反应过来。
“嗯,没错。”她自嘲地笑了笑。此时哈利正朝这走过来,海伦好像获救了一样看着他。
“哈利!”
哈利看上去有点阴郁,刚才一度在走神,被海伦叫了一声才註意到面前的人。
“嗨……要去球场看我们球队的球员选拔吗?罗恩想当守门员呢。”
海伦盯着哈利,微微张了张嘴。
哈利不认识迦勒,他不知道伏地魔覆活那一晚,他面前这个男孩子的父亲就在伏地魔脚下匍匐着。
“也许吧。”她为难地看着哈利,身后的迦勒如果不在的话,她也不会这么纠结。
“你手怎么了?”海伦敏锐地註意到了哈利的手背。
哈利看了一眼迦勒。
迦勒识趣地说:“我去图书馆门口等你,海伦。”
说完,他坦然转身离开了。海伦回过头来,急促地对哈利说:“你认识他吗?”
哈利摇摇头:“他好像是今年的男生学生会主席吧?。”
“迦勒·埃弗裏。”海伦压低声音,谨慎地看着哈利的眼睛,“他的爸爸,你一定见过吧?埃弗裏!”
哈利惊愕地盯着迦勒消失的转角。
“……我知道了。”
“我告诉你这个不是让你冲动地去做什么事,哈利!”海伦摇摇头,“即使我们在想什么,想说什么,我们都不可以表现出来,知道了吗?还有马尔福他们——”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哈利有些恼火,“好啦,我知道了。”
“你根本不知道。”海伦无语地拽起他的手,上面有几道刀子划痕似的东西,已经结了可怕的痂。“——这是什么?”
“乌姆裏奇。”哈利说着把手迅速缩了回去,“我被她关禁闭了。这是她的惩罚。”
海伦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哈利无奈地说:“我得接着去关禁闭了,回见。”
“波特是因为在课堂上说了不该说的话,才被关禁闭的。”迦勒平静地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海伦猜测这是马尔福告诉他的。
——但是你知道他说的都是真话!不是吗?
海伦心裏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反驳,但是她没有说出口。
——想想你的父亲吧,他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哈利·波特的一点点名声,又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