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同样的事,为什么你的脸上没有那些印记?”
“我做什么了?请说清楚,艾克莫夫人。”
“协助乌姆裏奇教授调查学校事务!她也是这么劝说玛丽埃塔的。然后玛丽就顶着那些压力,做了她该做的事情。玛丽的一整个暑假都呆在圣芒戈,但是始终没有治好她脸上的疤痕……”艾克莫夫人极为不满,说到最后,甚至有些哽咽。周围路过的巫师都纷纷转过头看着他们。
海伦的确记得特洛伊说过一句——“波特的那个集会好像被发现了。”
这居然和玛丽埃塔有关?
“玛丽埃塔脸上应该是‘告密生’三个字吧。”她想起自己曾在休息室看到过一次玛丽的脸。
大概是d.a和告密之间的某种联系吧,不过海伦没法说出具体是怎么回事。
“没错……作为一个母亲,看到自己女儿的脸上平白无故被那些邪恶的魔法刻上了字,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想想你自己的妈妈吧,蒙莫朗西……”
“我妈妈很久以前就去世了。”
艾克莫夫人楞了一下,她的西装袖口上还留着一些泪痕。随即她变得有些恼怒。
“你真的没有一点同情心吗?我知道你在协助乌姆裏奇教授之后就进医院啦,唉……不就是说不了话吗?比起玛丽脸上永久的印记算什么啊?当时你就知道关于这个邪恶的诅咒的事了,对吧?”
“什么?”海伦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冲撞了这位职场上的前辈,“或许你应该去问问你的上司多洛雷斯·乌姆裏奇,问问她那时对我做了什么?”
“你怎么能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艾克莫夫人气势汹汹地叉起腰,“以及对魔法部的高级副部长多洛雷斯?即使她对你做了什么,你也应该把这件事的潜在后果告诉玛丽,难道不是吗?”
“因为我没得选!”海伦气愤地回应道:“我是被迫的,玛丽埃塔是自愿的。至少她还可以选,而我只能在毁容和死之间选择!我因为所谓的‘协助教授’,差一点死在霍格沃茨!满意这个答案吗?艾克莫夫人?”
艾克莫夫人被吓得不轻,张着嘴巴看着海伦。
周围围观的巫师迅速散开了。艾克莫夫人肯定不会去质问乌姆裏奇的,如果她有这个胆子,也不用来质问海伦了。
海伦没好气地转身离开,她这时候才看到了站在电梯门口一直盯着她的两个人。
弗雷德和乔治。
和在学校时不一样了。
他们都穿着崭新的火龙皮夹克,似乎还打理过了头发。
乔治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他提着一只新箱子,裏面大概是装满了他们的产品。
弗雷德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似乎想和海伦打个招呼。
她在弗雷德举起手之前就转头朝离他们最远的电梯门走去。
“第三层,魔法事故和灾害司。包括逆转偶发事件小组、记忆註销指挥部和麻瓜问题调解委员会。”电梯裏的女声说。
她抓着电梯裏的把手回到了自己的楼层,心臟却还在因为气愤和另一种奇怪的情绪跳得飞快。
冒名之夜
这天下班之前办公室裏多了两个心烦意乱的人。
除了海伦,艾博先生也不太高兴。
他的提案又被驳回了,据说会议上的气氛非常紧张。已经有很多巫师对此暗地不满。
如果不是下午艾克莫夫人拦住她要说话,海伦心想自己应该能在会上劝住他一些的。
“我从来不觉得立法保护麻瓜是可耻的事情。”艾博先生沈重地说着,提上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海伦想起下午迦勒说的话,或许这已经不是一个对错与否的问题了。
作为麻瓜世界长大,甚至偶尔会溜回去找找乐子的海伦,她当然知道艾博先生的提案有多么重要。自从她入职以来,或者说神秘人回来了这一消息被魔法部确证以来,各地伤害麻瓜的案例就不断上升。
艾博先生对麻瓜的态度一向友好,不过如今部裏的形势不是这样的。
海伦慢吞吞地把桌上的化妆品和羽毛笔一同扔进手袋裏,想着白天在电梯口遇到的那两个人。好吧,理性地说他们是没有错的,毕竟是她要和他们划清界限的不是吗?但是从另一种角度上说,她拒绝原谅他们,下午没有抽出魔杖把他们击飞就已经很客气了。
今晚的晚饭就在员工餐厅解决吧?海伦拧上洗手间的龙头,餐厅就在洗手间外漆黑的走廊尽头,一个灰色头发的身影突然冲进来,直挺挺地滑倒在海伦脚下。
“唐克斯?”海伦惊恐地向她伸出手,“疼不疼啊?”
唐克斯被海伦从地上拉了起来,看起来非常憔悴。海伦是在格裏莫广场认识她的,有几次她去送文件,唐克斯都在那裏,父亲在凤凰社的第一次会议上,她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反而提了一嘴穆迪的脾气太臭了。印象裏唐克斯一直是个友好又可爱的女巫,不过开学以后海伦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过会就好啦。”唐克斯吃痛地就着镜子看了看身后,“要去吃饭吗?”
“对啊,要一起吗?”
唐克斯摇了摇头,“我正好想来找你呢,不过那两个食死徒崽子在餐厅裏,我们不能去那。”
“哦,好。”海伦警觉地从洗手间探出头,走廊上暂时没什么人,她和唐克斯快步走下一楼,挑了个最不起眼的壁炉离开了。
“想去麻瓜的餐馆吃,还是去我住的地方将就一下?”
“不如去你家吧。我一会还要赶回霍格沃茨。”唐克斯听起来有了些精神。
海伦走在前头,她的公寓离芙蓉家不远。芙蓉一度想让海伦住在她对门,但是很遗憾,埃迪托-格拉斯巫师公寓暂时没有任何空房。
伦敦的巫师公寓都有一个好处,它们至少跟上一点儿麻瓜世界的节奏。比起霍格沃茨整个城堡的烛火,这一片的巫师公寓都已经用上电灯了——至少是表面上看起来的电灯,海伦也不知道墻壁后面到底是电线还是空无一物。甚至不太会用保鲜咒的巫师还能买到巫师冰箱,海伦出于自己在麻瓜世界生活的习惯,还是给自己添置了一臺。
施过魔法的冰箱不太听话,如果人们不及时把裏面的食物吃完,它就会张着嘴唠叨个不停,进而把冷气全都放完。
“我很惊讶你居然这么称呼他们两个。”海伦把肉汤往唐克斯面前推了推。
“他们两个的父亲害得我在圣芒戈住了一个夏天,你不会不知道吧?”唐克斯嘴裏鼓鼓囊囊地塞满了南瓜派,“哦,你确实不知道……”
海伦收起笑容,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疲惫的女巫,“发生什么了?是凤凰社的任务吗?”
“你应该在报纸上读到过,神秘事物司那件事。”唐克斯把嘴裏的食物咽了下去,专註地去舀一勺肉汤,结果胳膊肘碰倒了盐罐。
“我不知道这么严重。”海伦说着,想起自己至少是安然无恙地度过了三个月的,“其他人怎么样,有受伤吗?”
唐克斯喝汤的动作顿了顿。
海伦赶紧说:“抱歉。”
“小天狼星走了。”唐克斯低低地说着,把脸埋在汤碗裏,“抱歉他不能把魔杖还给你了,海伦。”
被突然告知一个曾经相识却又很久不联系的朋友已经去世,就好像你原本拥有一大片星空,星星突然暗了一颗,永远不会亮起来了。
这大概也是唐克斯看起来状态如此差的原因吧?海伦记得她以前的头发颜色总是很鲜艷,如今头发黯淡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几乎消失了。
海伦不得不转移了话题。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埃弗裏和诺特。”唐克斯说,“最近有什么动静吗?哪怕一点也可以说说。”
“诺特让我下周五替她值班。”海伦想了想,“她可真古怪,提了个和我无关的条件做交换。”
“说来听听?”
“是我工作上的事。”海伦一提到工作就揉头发,“我上司一心想要提交一份法案,瓦西裏娅主动答应去说服威森加摩的几个巫师。这其实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对不对?”
唐克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她看上去十分警惕。
“也许诺特下周五只是要去约会呢,我们都不要太紧张了。”
海伦说着,起身收拾餐桌。唐克斯主动提出要帮她,然后把她的一只盘子给砸了。
很久没有人陪海伦在她的小公寓裏坐一坐,说说话了。尽管唐克斯这次来没有带来什么轻松的消息,海伦知道是自己还在安全区域罢了。从学校毕业到现在,尽管答应邓布利多去做唐克未完成的事情,但这些事似乎一直是凤凰社的其他人去做,甚至哈利他们比自己勇敢多了。大概是因为老埃弗裏和诺特都被关押在阿兹卡班的原因,食死徒们暂时没有註意到蒙莫朗西还有个女儿,在魔法部上班。
两个星期飞快地过去。计算上班和休假的日子总是过得那么快,过去的那个周末她和芙蓉一起去伦敦看了歌剧,海伦看了眼时间,计划着替瓦西裏娅值完班之后的周末要如何安排。
过去的一个礼拜,艾博先生的提案激进了很多,但确切地说,是在冷静中激进地推进着这一切。
周五早晨的例会之后,海伦没有在与会巫师中找到艾博先生的身影。直到人都从第十会议室走光了,海伦本想跟着他们离开,迦勒和瓦西裏娅的说话声从身后的会议室裏传来。
看来他们还没有走?海伦无奈地躲进转角。
“我都已经迫不及待了,迦勒!”
“别大呼小叫的。”迦勒冷冷地说,“好像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哦?海伦来了兴趣,如果他们两个在约会的话……
然而瓦西裏娅的下一句说的是:
“艾博这个老倭瓜,真是烦得够呛。……不过他很快就能学会闭嘴了。”
他们两人似乎也怕这一层有什么人听见,迦勒不悦地压低了说话声,海伦躲在漆黑的转角,努力支起耳朵听,只听到瓦西裏娅走进电梯前美滋滋地说道:“今晚见!”
十分钟后,下一批要开会的巫师从各个楼层坐电梯来到了这裏。人声朝这裏涌来,海伦才从转角走了出去,她快步走上正厅,趁着没人发现,走进了魔法部的收发室。
海伦给唐克斯写了信,猫头鹰应该能在傍晚之前找到她。
“你吃完了吗,海伦?”瓦西裏娅不耐烦地催促了第三遍。
海伦坐在员工餐厅裏,用一种非常优雅的姿态缓缓地咀嚼着一份沙拉。她知道瓦西裏娅心裏已经急得快烧起来了。
“别急啊,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去值班不是吗?”
“可是——”瓦西裏娅似乎在努力不让自己说漏嘴,她面前的餐盘早就空了,“我赶时间啊!”
“赶时间做什么呀?”海伦假装天真地问。
“这……”瓦西裏娅一时语塞,居然也想不出什么借口,“总之是很急的事情。”
“啊呀,我明白了。”海伦前所未有地认真地品尝着附赠的一小杯樱桃果汁,“不说就不说嘛。你得把身上的罩袍脱下来给我。”
“没问题。”瓦西裏娅飞快地说着,近乎恳求地看着海伦。
“去更衣室。”海伦又说。
“想去哪都行!”眼看着餐厅裏就剩她们两人,瓦西裏娅更急了。
“这是为你好呀,裏娅。如果被魔法部的巡查官发现了,你可能会被记下来的。”海伦懒洋洋地起身,桌上的餐具便消失了,桌面变得非常光洁。
海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去了威森加摩办公室边上的更衣室。
“哇,我还没来过你们的更衣室呢!”海伦的脚步突然加快了,她钻进去,目光敏锐地在一排排员工衣柜之间检查着,确定没有别人,“真是有趣。”
“一间更衣室而已!”瓦西裏娅无可奈何地大喊道,“快来换衣服吧,求求你了!”
海伦确定她会一直牢牢地盯着自己,因为瓦西裏娅已经急得不能再急了,海伦从一排衣柜后面绕出来,一脸无辜地背着手走向瓦西裏娅。
“哇!”海伦突然兴奋地尖叫起来,与此同时,瓦西裏娅身后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掀开了,两个女巫同时用魔杖指着她。
“昏昏倒地!”
“昏昏倒地!”
“——好漂亮的长袍啊。”海伦干巴巴地把剩下的话说完了,“干得漂亮。”
瓦西裏娅倒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唐克斯低头检查了一下,开始脱她身上的衣服。
“海伦……这是海丝佳·琼斯。时间紧迫,我们得马上过去了,唉,她要去哪来着?”
海伦飞快地朝淡金色头发的琼斯点了点头,她的弟弟好像就是赫奇帕奇的那位亚当·琼斯吧?这两人有着一模一样的头发颜色。不过这时候显然不适合寒暄了。
“你们两个去吗?”海伦不放心地看着唐克斯手上的覆方汤剂,“我知道她要去哪,让我来吧。”
海丝佳摇摇头:“不,太危险了,你不是专业的傲罗。”
“不会很危险的。”海伦说,“迦勒和她年纪没有老埃弗裏那么大,况且我对她熟悉一些。如果你们被迦勒·埃弗裏发现了怎么办?”
“海伦,你还是……”
海伦果断地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塞进其中一瓶覆方汤剂裏。
“我要去,今晚和艾博先生有关。他们三个人我都非常了解。……海丝佳,麻烦你替我值班,好吗?即使是顶着我的脸,穿着她的长袍。”
唐克斯把瓦西裏娅的头发放进另一个小瓶裏,看了看她们两人,更衣室外已经传来人走近的声音。
“好,那就现在!”
海伦接过唐克斯手裏的瓶子,把自己手裏的递给海丝佳。
唐克斯一边把瓦西裏娅弄进衣柜裏,一边小声说:“我不太擅长潜行和伪装,我得离你们都远一点。”
海伦飞快地换上瓦西裏娅那件苍蝇壳颜色的衣服,只觉得开叉太高腿下面凉飕飕的。甚至还有一个腿环,可以用来放魔杖。海伦把瓦西裏娅的魔杖放在大腿外侧用腿环扣住,披上一件黑的斗篷,不然这样的衣服她可穿不出去。
“好啦。去吧,海伦,我就在你身后保护你。”唐克斯的声音幽幽的,海伦能依稀看出空气中有一个模糊的穿了隐形斗篷的影子。
海丝佳穿上了海伦的袍子,朝她们点了点头,溜出了更衣室。
海伦喝下覆方汤剂,低着头走了出去。她在喝之前可没想过它会是一股混合着卷心菜的古怪口味,不过瓦西裏娅的味道也不太好闻就是了。之后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肩膀好像加厚了些,头发变得更硬了,时不时戳着海伦的脖颈,除了身形,脸上的肌肉也悄悄改变着它们的形状。
正厅第十三个壁炉旁,迦勒正抱着胳膊,等得有点不耐烦。
“我们走吧!”海伦装着上午她听到的,瓦西裏娅的那种兴奋的语气,迦勒果然没有发现——因为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他“嗯”了一下,拉着海伦的胳膊走进了壁炉火焰之中,而他没有註意到的是,海伦悄悄拉了一把身后隐身的唐克斯。
他们在一条洒满月光的乡间小路上站稳了脚跟。海伦呼吸着乡间夜晚新鲜的空气,不知道要不要和迦勒说几句什么。
显然迦勒是不想说话的。
“等等我!埃弗裏。”身后是“啪”的一声爆响,一个穿黑袍子的男人从后头追上来,走近的时候海伦心裏吓了一跳——他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
“你的面具呢,瓦西裏娅?”迦勒突然说。
“我忘在衣柜裏了。”海伦淡定地说。
她听到迦勒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从袍子裏拿出一只一模一样的面具拿在手裏用魔杖点了点。
“覆制成双!”
“戴好。”他冷冷地说着,递过来一只面具。海伦心中松了好大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但是至少戴着面具,覆方汤剂的时间过了也不会那么快被发现。
“快点吧,格雷伯克他们肯定在等了。”那个男人不耐烦地催促道。
远处山丘上那一栋孤零零的房子一定是他们的目的地了,大部分巫师的房子都建在隐蔽乡间,很少像特洛伊家那样住在巫师社区。海伦揣着不安的心跟在他们后面,迦勒看上去比从前更加阴沈,一路上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