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红点确实没有发现他们。
“弗雷德,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乔治说,“我觉得走的比上次还久了。”
弗雷德正饶有兴趣地借着月色观察一株会跳舞的菌类植物,“就是一直往裏走,应该不会出错。”
“呃……”海伦抬手在空气裏抓了一下,“你们上次来也要穿过这些蜘蛛蛋吗?”
弗雷德突然不说话了。他们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海伦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出了问题,眼前的路都变白了,不是月光,而是白的有些诡异,连树的根部都变白了……
“我们不应该走这条路的。”乔治慢吞吞地说,“你们说这是什么?”
“蛛丝。”海伦回答得很快,她不仅有了答案,还有了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她用力扯了扯弗雷德的衣角。
“弗雷德,我们往回走。马上。”
弗雷德很听话地转过身来,眼睛却一下子瞪大了——
海伦顺着他看的方向也转过身去,看到乔治的脑袋后面,有一只书包那么大的蜘蛛正慢慢地顺着蛛丝倒吊下来,老天呀,它的蛛丝有风筝线那么粗了……
乔治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两个,那一瞬间海伦没有想那么多,她抽出魔杖指着那只蜘蛛:“统统石化!”
“砰”的一声。蜘蛛闷闷地砸在地上,乔治吓了一跳,抓住海伦的手腕带着她往原路上跑。而周围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蜘蛛蛋,都好像听到了什么消息似的,在裏面不约而同地骚动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见鬼啊。”弗雷德追上来,“这绝对不是上次那条路了!”
海伦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你现在说已经太晚啦!”
她回头一看,没有蜘蛛追上来,但是蜘蛛蛋裏的响动依然在继续,甚至频率越来越高了……
“那是什么?”海伦突然发现刚刚那只蜘蛛栖息的树枝上,悬挂着一个在蠕动的,一个抱枕这么大的东西。
双胞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噢,搞不好是它的孩子吧。”弗雷德幽幽地说。
“不可能!它的孩子都在蜘蛛蛋裏!”海伦环顾四周,“我得把它弄下来看一看。”
乔治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如果是什么狼人崽子怎么办?”
“这是你说的话吗?乔治格兰芬多韦斯莱?”海伦尖牙利嘴地反驳道,“这一看就不是狼人崽子,这个东西好像毛很多的样子。”
乔治马上举手投降,“我们马上把它弄下来瞧瞧——让我想想有什么办法!”
“对我施个粘粘咒。”海伦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抬起脚冲着乔治说,“快点!”
是这个咒语了!双胞胎在一年级时,总喜欢给人施这个咒语,中咒的学生鞋底会像粘在地板上了一样非常难行走。
乔治毫不犹豫地举起魔杖,念了那个咒语。弗雷德在一旁说,要控制好咒语的力度不然行动会不便。
海伦抬脚走了两步,脚底好像沾了胶水一样,她突然有一种会成功的预感,一步一步挪过去,走上了树干。
“海伦,你行吗?要不要换我来!”乔治已经准备给自己施一个了,海伦在树上轻声阻止了他。
“不!不要,这棵树已经被蛀空了,非常脆弱,我来就好。你们两个,在下面准备接住这个东西。”
一阵风吹来,一股和昆虫有关的,不好闻的味道钻进海伦的鼻子裏。月光被枝叶剪成碎片撒了一地,海伦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哪怕是在麻瓜世界,她也没有爬过树。
这个东西挂在有些高的地方,海伦像一个太空宇航员一样横着走了上去,终于——她要够到这个东西了,海伦心裏确实有一些迟疑,如果这个东西摸起来像一个蜘蛛呢?如果这个东西在裏头咬了她一口呢?但是心裏的另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个东西不至于这么危险。
“还好吗?海伦?”海伦已经分不清树下是弗雷德还乔治在说话了。
她用双手捧住了那个东西——是有温度的,软软的,甚至有点轻!不过蛛丝非常有韧性,不能轻易扯断,海伦试着拉了一下,结果树枝都被她拉动了。
海伦掏出魔杖,施了一个她在书裏看到的家务咒语——裁剪咒,轻松地将蛛丝斩断了!她舒了口气,捧着那一团东西想要和弗雷德他们报个平安,就在这时她看到树杈之间的空洞裏,还有几只晶亮的眼睛盯着她……
这几只眼睛已经感受到了她的註视,它伸出了黑色的、长长的腿准备过来了——
“乔治!快点清除这个咒语!”海伦又一次尖叫起来,下一秒,她脚底的粘性瞬间消失了,她从树上跌了下去。
“噢!”乔治闷哼了一声,海伦抱着蛛丝团跌在他怀裏了。
“老天,海伦,你可真重——”
“快跑!”她可没心思和乔治斗嘴了,从掉在他怀裏的那一刻起,她就疯狂地拍着他的肩膀催促着。
弗雷德在他们身后放了几个石化咒,海伦的脚已经没有力气跑了,只能增加乔治的负重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本来追来的三只大蜘蛛都不见踪影了,海伦能看到禁林的边缘和模糊的一点儿城堡时,她终于松了口气。
三个人在禁林入口处的一块巨石边停下来,两个男孩子都大口喘着气。
“这是不是比我们前几次的经历都要刺激?”弗雷德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地说。
“是吧——我们能看看这裏面究竟是什么吗?”乔治指了指海伦怀裏的那个玩意。
“你们前几次都没有遇到蜘蛛吗?”海伦冷漠地说:“怪不得来这么多次。”
这个团被蜘蛛丝缠得很紧,蛛丝粘性又强,沾了海伦一手黏糊糊的、恶心的蛛丝,海伦费了点劲才撕开它。月光下,一只银色的小动物躺在海伦臂弯裏浅浅地呼吸着。
“梅林啊。”弗雷德吃惊地看着它。
的确,它银白色的绒毛在月光下还散发出淡淡的彩色光晕。海伦把蛛丝全部扯掉了,小兽微微睁开了眼,发出了虚弱的嘤咛声。
“天啊。”海伦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乔治,快帮帮我,我手臟了——”
乔治手忙脚乱地用手背擦了擦海伦的脸颊。然后他蹲下来,抚摸着小兽小小的、钝钝的角,惊嘆道:“居然是一只独角兽的幼崽。”
“它受伤了,我们要把它交给教授。”海伦已经不在乎这是不是违反霍格沃茨的校纪了,她抱着小独角兽站起来,坚定地向霍格沃茨的猎场走去,两个男孩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而远处,猎场小屋门口的灯已经点亮了。海格站在门口,似乎一早就在等他们似的。
“再晚一点我就要去禁林裏找你们去了。”巨人不满地说着,目光落到海伦身上,“你们今天怎么还多带了一个学生去禁林?”
“晚上好,海格。”弗雷德轻松地打了个招呼,“我们只是吃了饭在这附近闲逛,顺路就——”
“得了吧,把这个借口说给麦格教授吧。”海格叉着腰气呼呼的,接着他从门口取下那盏灯,带着他们往城堡走去。
“海格,这只小独角兽受伤了!”海伦小跑着跟上海格的步伐。
“你是海伦
格林吧?你朋友今晚一直在找你。”海格粗声粗气地说着,低头检查了一下小兽身上的伤口:“这是某种划伤,似乎没有中毒的迹象。”
麦格教授和特洛伊在城堡的入口处站着等他们,教授嘴唇紧紧地抿着,海伦有些发怵。
“海伦——噢!”特洛伊被吓了一跳的样子,盯着海伦的脸,海伦疑惑地看了一眼乔治,结果她也被乔治吓了一跳。
“乔治,你的鼻子怎么了?”
乔治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都快和他的红头发一个颜色了。
“噢,他流鼻血了。”弗雷德幸灾乐祸地说。
海伦想起乔治帮自己擦过眼泪,大概是这个时候不小心把血擦到自己脸上的吧。
“不要担心,特洛伊。”海伦解释道:“我没有受伤,是乔治。——我很抱歉,教授。”转向教授的时候,她声音明显低了。
“开学的时候校长就说过,不准进入禁林。”教授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如果你们遇害了呢?格兰芬多扣二十分,拉文克劳扣十分!”
海伦低下头不说话了。
“教授,海伦救了一只独角兽。”乔治说,“海伦很勇敢。”
“只是你们运气好罢了!格林小姐,以后不要再跟着他们进禁林了,那很危险!”麦格教授怒气冲冲地扫了一眼那只小兽,“你冒险救了独角兽,事实上独角兽因为偷猎,这些年已经非常少见了——我承认这很难得,拉文克劳加十分。”
“教授,那我们呢?”弗雷德说,“我们协助了她……”
“没门!下次可不只是扣分这么简单了。海格,你先回去吧,孩子们交给我就行。”
他们一行人终于走进了城堡,麦格教授让乔治先去医务室看看鼻子,弗雷德也跟去了。乔治趁着麦格教授不註意的时候,点了点海伦的肩膀,给她做了个“你真棒”的口型,海伦把头撇到一边没理他。
接着就是去凯特尔伯恩教授那裏,他是神奇动物保护课的老师。双胞胎走后,特洛伊惊奇地看着海格怀裏的小家伙,在麦格教授身后露出了一个激动万分的笑。
“真没想到我二年级的时候就见到了独角兽!”特洛伊说,“它太可爱了!”
确实,这只小家伙吃的胖嘟嘟的,绒毛都没有褪去,女生们对它毫无抵抗力。
凯特尔伯恩教授把小兽放进温箱裏,他说只要调出一些药剂给它就能痊愈了,让她们不要担心。并且过段时间,就会带他回禁林去找到自己的妈妈。
海伦总算松了一口气,回休息室的路上,她说起了另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特洛伊,刚刚在禁林裏,情况有些紧急,我施了一个石化咒和一个裁剪咒语,它成功了!”
“为你高兴,海伦。”特洛伊敲了敲休息室的门环,“所以不要气馁,你也不是你说的那种‘哑炮’!”
海伦欣喜地点了点头,转过去准备好和特洛伊一起回答门环的问题了。
鼻血牛轧糖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裏,整个拉文克劳的人都知道了海伦从禁林裏救出一只独角兽这件事。独角兽学究俱乐部的人听到这个消息简直疯了一样,几个人一有空就去凯特尔伯恩教授的办公室裏去看那只小兽,后来教授不胜其烦,规定他们只能在周末的时候来看两个小时。
“海伦,我和玛丽埃塔刚刚从教授那回来。”
秋的脸都因为兴奋变得红扑扑的,“小兽已经恢覆得不错了,教授说下下周就可以把它送回禁林去了——噢,太可爱了。”
“所以你,和弗雷德韦斯莱,和乔治韦斯莱?”玛丽埃塔的表情让海伦有点儿不快,她的鼻子皱着,好像闻到了什么难闻的味道似的。
“当然,怎么了?”海伦拿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她正在午餐后的间隙裏补自己的魔法史作业。
“格兰芬多!”玛丽埃塔瞟了一眼隔壁学院的餐桌,嫌恶地说:“鲁莽,爱冒险,总是做出格的事情!你和他们在一起太危险了!何况这两兄弟的名声——”
“噢,玛丽。”秋为难地说,“没有这么坏。至少我们看到了独角兽不是吗?”
海伦感激地看了一眼秋。
“没有他们,我都找不到去禁林的路。”
“但是——”
“玛丽,别说啦。”海伦被这位一年级的小妹妹说得有点心塞,但是她没有特别放在心上,比起玛丽埃塔的话,还是作业比较让人头疼。
她们从礼堂走出来的时候,双胞胎正站在门厅外面,好像在等谁似的。
“海伦!”
乔治叫住她。秋向他们颔首打了个招呼,玛丽埃塔则假装看不见,两个学妹匆匆赶去上课了。
“周六要不要一起去霍格莫德?”弗雷德说。
海伦听说过霍格莫德,只有高年级的学生才能去的魔法村庄。
“你们又有什么违反校规的新主意了?”海伦这次不打算上钩。
“别这么死板嘛。”弗雷德说,“我们之前也去过一次了,很有趣——”
“非常有趣。”乔治搭腔说。
“我们知道很多条从学校去那裏的密道。”
海伦还是很坚决。
“没门。除非霍格莫德也有一只受伤的神奇动物被我抱回来,不然拉文克劳的宝石就都被我扣完了。”
事实上,是因为霍格莫德对她来说,没有禁林这么有吸引力罢了,毕竟她明年就可以去了。而双胞胎,巴不得每一步都走在红线上,好像犯规等于乐趣一样。
弗雷德和乔治见海伦这次是铁了心不会和他们一起去,只好一副没劲的样子和她道别了。
周六的晚上,海伦都快忘了这件事的时候,她遇到了满载而归的韦斯莱兄弟俩。
彼时她刚从图书馆出来,经过上次在禁林的经历,她基本已经放弃了对自己魔杖的研究,大概在危急关头,她就会突然恢覆正常的吧。最新吸引她的,是和预言学有关的东西。
走到公共走廊时,她看见那两个红彤彤的脑袋正凑在一起看着什么。
她走过去,但是没和他们打招呼,就只是看着他们。
他们两个人说了一会话才发现海伦的,弗雷德还吓了一跳。
“我以为是教授什么的!你太会吓人了。”
乔治笑着往嘴裏丢了颗多味豆,然后往边上坐了坐,给海伦腾出了一个中间的位置。
“过来坐,海伦。给你看看我们今天买的好东西——”
海伦坐到他们中间,弗雷德把书包放到她腿上,热情地跟她介绍,哪些是笑话商店的小玩意,哪些是糖果店的零食,海伦好像看见了迷你的霍格沃茨列车上的小推车。
“这么多?你们打算去卖吗?”
“一部分是的。我们选了一些价格低又很受欢迎的东西,卖给一二年级的学生们。”
乔治说着从包裏拿出一块泡泡糖和一包轻飘飘果冻塞到海伦手裏,“这是给你的。”
海伦有点不知所措,她慌乱地指着包裏的一块糖果一样的东西问:“那——这个呢?这个是什么糖?看起来——很普通。”
“这是鼻血牛轧糖。”弗雷德拿出来给海伦看,“逃课必备。还有同系列的呕吐糖。”
“我们打算自己改进一下,这颗糖吃了以后流出来的鼻血滴在衣服上居然洗不干凈,这太恶作剧了。”乔治弱弱地说,“难怪卖这么便宜。”
“说起这个糖,”海伦从乔治手裏拿了颗多味豆,“我还没有问你,乔治,你鼻子怎么样了?”
“噢,早就好了。”乔治闷闷地回答道。
“但是我不记得我打到你的鼻子了啊。怎么会流鼻血呢……”海伦努力回忆了一遍,事实就是乔治这么高,她要举起手去给他一拳才能打到他,就算从树上掉下来,也完全没有碰到他的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