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伦向他报以微笑:“谢了,弗雷德。”
弗雷德打着哈欠回宿舍了。乔治抱着毯子躺下来,就在海伦的沙发前边。
“地上睡很难受吧?”
“……还行,有地毯。”乔治垂着眼睛答道。
“乔治,我可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乔治闭上眼睛笑了。
“两个,三个,都可以。”
海伦看着他睫毛在炉火下的倒影。
“其实我觉得,今晚遇到的不是偷猎者。就像是……黑魔法。”海伦说,“我的旧魔杖可以为了保护我对付他……是不是意味着,我有一天,是可以独自对抗这些的呢?”
乔治轻柔地回答道:“当然可以,海伦。等我们足够强大。”
海伦困得昏昏沈沈的,她没有再回答乔治。但是过了一会,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也许未来某天吧。海伦,你又大一岁了……生日快乐”
尴尬的生日礼物
十四岁的第一个早晨,其实昨晚海伦睡得并不好,因为是睡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她总是很心虚。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就睁开了眼睛。炉火将尽,乔治在地板上的毯子裏睡着。
她蹑手蹑脚地从乔治的衣服下面抽出自己的那件,还将自己的毯子迭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沙发上。
海伦犹豫于是否要向他告别,她跪在乔治边上想了一会,还是轻轻推了推他。
“乔治!乔治!”
他闭着眼睛朝她这儿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我先回去了。”海伦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的心裏某处好像变软了。
乔治嘴巴动了动,可是声音太轻了。海伦不得不再低下去一些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我说,记得回去拆生日礼物。”
海伦回到自己宿舍的四柱床边,生日礼物都已经在床下等着她了。由于生日和圣诞节太近的原因,朋友们不得不在短时间内给她准备两份礼物。
特洛伊的礼物是一面可折迭的穿衣镜,它可以伸长到一个人这么长,又能缩小到一盒火柴这么小,适合旅行的巫师。罗杰送了她一副巫师棋(真是凑巧),秋送的是一束特别好看的插花,和一个东方情调的花瓶,海伦把它摆在床头柜上了。
乔治和弗雷德送了她一根会随着天气变颜色的发带以及一盒蜂蜜公爵的糖果。海伦拿着那根发带费解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男孩子的品味真的很奇怪啊。
但是她还是决定用这根发带把头发束起来。
海伦不知道要怎么告诉朋友们在禁林裏的事。同时她也不打算到处诉说——这是非常危险的经历。
傍晚时放假回家的同学们终于陆续到达了休息室,他们一边兴奋地聊着假期的新鲜事,一边分发从家裏带来的小零食。
秋和特洛伊走进宿舍,外面下了很大的雪,她们的衣服上都沾满了雪花,在炉火的烘烤下变得湿漉漉的。
“我看见了迪戈裏。”秋轻声说,“他在我隔壁的隔间裏。”
特洛伊拍了一下大腿:“你怎么不早说?我就会把你赶出我们的隔间!”
秋的双手捂在脸的两侧,着急地说:“不要这样,我还是想和你们呆在一起。”
“不,你不想。”特洛伊说。
海伦看着朋友们又像以往一样聊天打趣,心裏感到无限安宁,但是她好像失去了大笑的能力,她的心裏一直压着一块石头。
“说说你吧,海伦。”秋註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圣诞节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花时间陪伊芙娜?”
“呃——”海伦用手指用力揉了揉头发,眼眶有一点点酸涩,不过她已经不会那么软弱了。
“伊芙娜她……死了,被偷猎者杀死了。”
特洛伊手裏的饼干掉在了地毯上。
秋也楞住了。
过了一会,秋靠过来抱住她,安慰地拍着海伦的后背,温柔地说:
“我很抱歉……海伦,有我们陪着你呢……”
独角兽的葬礼是海伦要求海格办的,其实只有他们两个人,特洛伊在城堡的入口处等她。
那天晚上海格回到猎场后,就已经为独角兽挖好了一个巨大的土坑。海伦在寒风中低着头,把教授送给她的铃铛放在伊芙娜已经冰凉的身体上。
“……海格?”
巨人停下了手中的活看了过来,“什么事?”
“它的角怎么没有了?”
独角兽的头部只剩下一个血已凝固的洞口。
海格愤懑地哼哼着:“偷猎者——我说过的。独角兽的角和血都是上好的药材,一定是那天我们离开后,他又回来偷走了它。”
海伦心裏的石头压得越发沈重了。
她握紧了自己的魔杖,迷茫地看着禁林深处。
特洛伊看见海伦从雪裏走来,跑下臺阶去迎接她。一路上特洛伊试着说了很多安慰她的话,海伦都温和地接受了。
海伦只是不太想说话。
“让我看看你的手腕。”特洛伊突然笑了,“别藏!这是什么?”
海伦扬了扬嘴角,说:“这是乔治送我的生日礼物。”
对于这根发带,她觉得缠在手腕上也是不错的装饰品。
“哇哦——”特洛伊别有深意地笑道:“有趣,真是有趣。”
“哦,别这么说。”海伦赶紧收回手,因为不远处有几个格兰芬多走过来了,“它看起来真的很普通,不是吗?”
“嗨!格兰芬多姑娘们!”特洛伊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她们是格兰芬多队的安吉丽娜、艾丽娅和凯蒂,特洛伊经常和她们一起骑飞天扫帚,所以她都认识。
她们三个穿着队服,拿着护目镜正要往球场走呢。
“特洛伊,海伦!”安吉丽娜兴奋地和其他两个姑娘介绍了海伦,“我们正要去训练呢。”
“这么大的雪?”海伦惊讶地说。
“没办法,我们都得听伍德的。”凯蒂做了个鬼脸,“有什么不让人冻僵的咒语帮帮我们吗?”
海伦想了想,拿出她旧魔杖,“当然了——”
“——转过身来,姑娘们。”特洛伊说,“我还知道一个让你们的斗篷不被冻成硬块的咒语。”
三个女孩子笑嘻嘻地转过去了,海伦看到了……艾丽娅和凯蒂的辫子上,都束着那根发带。
“噢。”海伦轻轻地说。
特洛伊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她瞟了一眼海伦,若无其事地说,“这么好看的发带,霍格莫德买的吗?”
艾丽娅说:“这是击球手送给追球手的礼物。”
“但是我就没有。”安吉丽娜笑着说,“快走吧,迟到了就不好了。”
“……”特洛伊纠结地看着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比较合适。
“不用安慰我。”海伦粗暴地把带子从手上解下来,咬牙切齿地说:“我不需要——安慰。”
这时候,格兰芬多的击球手们也拿着扫帚走了过来——要去球场,大家都要经过走廊。他们两个看到了海伦和特洛伊,也打了个招呼。
弗雷德看到海伦正抓着那根发带,兴奋地问:“海伦,礼物怎么样啊?”
乔治正要开口,海伦用力把轻飘飘的发带扔还给他,他迷茫地抓在手裏,“怎么回事?”
“很好。”海伦失望又愤怒地说,“再也不要有下次了。”
她拉着特洛伊快步离开了走廊,留下双胞胎楞在原地。
来自巨怪的礼物
“海伦,慢一点。”特洛伊气喘吁吁地拖着她的手,“餵,我还是想问问你……”
“什么?”海伦心烦意乱地说。
“那只是朋友间的礼物罢了。”特洛伊费解地看着她,“对不对?坦白来说,你们只是朋友而已,如果是这样,你没有理由为此生气。”
“……”海伦好像也有点反应过来了,她咬着嘴唇看着特洛伊,然后脸因为羞愤一点一点变红了。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的脾气这么暴躁了?”特洛伊嗔怪地笑望着她,“让我想想,是不是因为……”
“不,没有。”海伦迅速否认了,她优雅地抬起下巴做了个深呼吸,“从来没有的事。”
“等着吧。”特洛伊说,“你想要的解释一会就会到来。
几个小时后,海伦懊恼地跟着朋友们来到了礼堂,她简直想躲在宿舍裏。想到下午的事她就想锤自己的脑袋,海伦不喜欢别人看透自己的想法,但她居然主动暴露了……这真是太愚蠢了。
海伦挑了个离大门最近的位置,准备随时逃走。她把自己藏在一瓶精灵插花的后面——这是拉文克劳餐桌特有的装饰。
再吃一碗豌豆……
再吃一碗烤土豆……
他们怎么还没来?海伦拿起一块蛋糕,心裏想着如果他们还没来,她一定拿起书包逃回寝室。
蛋糕都快吃完了……格兰芬多队的其他队员早就回来了,餐桌上还是没有他们两个的身影。又过了好久,海伦放下空空如也的餐盘,趁着晚餐消失之前抓了几个牛角面包塞进书包裏,然后快步离开了礼堂。
她躲在从球场到礼堂必经之路的走廊上的一根柱子后面张望了很久,又想着要不要去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看一看,然后她又迅速懊恼起来——她这是为了什么呢?是因为没有珍惜乔治的礼物而愧疚,还是为了掩盖别的什么事情呢?
她抱着装有食物的书包在走廊裏踱步了几圈,直到罗恩和他的朋友们路过这儿。
“嗨!海伦。”罗恩和哈利,这次还有一个棕色头发的小姑娘,“你在等谁吗?”
海伦编了个借口。
“呃,乔治借了我的论文拿去参考,说好现在要还给我的……”
罗恩看向哈利,“哈利,弗雷德他们下午和你一起训练,对吗?”
哈利想了想,点了点头。“可是,他们结束后没有和我们一起走。”
“好吧。没什么了。”海伦悻悻地和他们道别,自己依旧站在那。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她已经想回休息室去了,晚餐在餐桌上吃了那么多东西,真是难以置信。
“格林!”有人从走廊的另一头叫着她的名字走了过来。海伦看到是迦勒·埃弗裏和其他两个斯莱特林的男孩子刚从外面回来,那个方向是霍格莫德回学校的入口。
海伦礼貌地点点头,“叫我海伦就可以了。”
男孩子脱下黑色的手套,很正式地向她伸出手,“幸会,叫我迦勒。”
迦勒身边的两个男孩海伦在课上也都见过,于是他们各自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斯考特和裏奇。
迦勒的黑发几乎要遮住眼睛了,他的皮肤比女孩子还要白,比起某些格兰芬多,他确实有点儿瘦弱了。也有可能是斯莱特林的袍子有绿色的元素,这是一个色彩学问题。
“我们刚从霍格莫德回来。”迦勒说,“裏奇和我想要定做新的毡帽,结果错过了霍格沃茨的晚餐。”
“霍格莫德那些馆子的菜也不错。”裏奇无所谓地说,“最重要的还是——我们有了龙皮帽子,那可比普通的毛绒帽什么的好多了……”
海伦抱着她的书包想了想,“那你们还饿吗?我这儿有些面包。”
迦勒咧开嘴笑了。
“太感谢了,其实只有裏奇吃饱了,我和斯考特并不喜欢……”
“好吧,你们两个没有品味的家伙。”裏奇嘟囔道。
海伦把面包分给斯考特和迦勒,正要拿给裏奇时,裏奇突然说:
“迦勒,你在那家店看见韦斯莱了没?他们两个正在挑什么呢?”
迦勒皱着眉,他正细细咀嚼面包呢,最后他不情愿地说:“不知道,我没有註意。”
“我听到他们问店员了,还想用巨怪的牙串成手链送给姑娘呢,真是可怕的礼物。”
海伦看了裏奇一眼,拿出面包来塞到自己嘴裏,假装天真地说:“既然你已经吃过了,正好我也饿了。”
两个斯莱特林向她道过谢后,向他们休息室所在的地牢走去了。
海伦正准备拖着脚步走回去的时候,终于在走廊尽头看见了那两个红彤彤的脑袋,还有一个李·乔丹。
海伦一屁股坐在走廊的长凳上,用书包挡住她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这三个人像巡查的似的,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弗雷德最得意了,好像心裏揣着什么美事一样背着手迈着步子过来了。
“啊呀——海伦。”弗雷德拖长了调子,海伦心裏觉得这实在太欠揍了。
她躲在书包后面看着乔治,他好像没有被下午她的脾气影响到,但是他没有笑,只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打量着海伦和弗雷德。
“嗨,弗雷德。嗨,李。嗨,乔治。”她躲在书包后面乖巧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不喜欢你的生日礼物吗?”乔治平静地开口问道。
海伦马上想起特洛伊告诉她的——她的着重点应该是找个借口掩盖她真正生气的原因,但是又要婉转地告诉乔治自己不想要一模一样的发带,特洛伊真是个沟通天才啊。
于是她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