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医嘱
柴初一在医院拿到检查结果就已经是下午了，千堡的天气越来越暖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有点想犯困。
“初一，妈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冰箱裏有食材，想吃什么自己做啊！”电话裏，柴母声音温柔的像被甜甜的恋爱包围着的青春期少女。
也不是像，是就是。
柴初一懒懒回答道：“知道了，玩的开心。”
他在街上一直晃悠到晚上七点多，才推开门进去，就看到那个电话裏说不回来吃饭的人，正系着围裙在厨房裏忙活，听到开门声，柴母立马笑盈盈回头看他，“怎么才回来？”
柴初一眉心挑了下，把检查单子放在鞋柜上，洗了个手过去帮忙打下手，“你不是要在外面吃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柴母娇羞中带着指责，“哦！我要不回来你今晚就不准备吃饭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被儿子随手丢在鞋柜上的东西，声音不禁低了些，问：“医生怎么说？”
“还是之前那套说辞。”柴初一瞥见锅裏的面就要煮好，弯腰从橱柜裏拿了两个碗，“别紧张，没事。”
医生说，他的心臟现在已经开始有了排斥反应，这次的排斥反应越往后只会越严重，甚至要比当初换完心臟时的排异反应更严重，可能会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最好从现在开始要多休息，不要太劳累，像乘坐飞机和一些偏刺激的项目最好不要去接触了。
察觉到柴初一眼底的沈默，柴母缓缓关掉阀门，“对不起初一，妈妈就以前做过的事跟你说声对不起。”
“没事儿，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柴母明显不在状态，拿着筷子也没吃几口，“你想回国吗？”
柴初一抬头看了母亲，点点头。
柴母脸上立马浮现兴奋，“那我们……”
“但我好像没有资格再见他了。”柴初一苦笑，“而且你舍得你男朋友？”
他亲手推开的人，他哪还有脸再去见。
柴母摆摆手，“男朋友哪有儿子亲。”
－
这个冬天好像不怎么冷。
邱啸宇换上手术服跟在蒋星后头，蒋星的脸色比往常上手术前的脸色还要差，邱啸宇跟上小声打趣他，“要不我来？”
蒋星瞇着眼睛干笑了两声，“别的都行，今天这个你还是踏踏实实当助理在一边学习吧。”
进手术前，主刀医生助理在门外跟家属确认病人信息。
邱啸宇和蒋星并肩走着，在家属签好字抬头的瞬间，跟柴初一的母亲目光相视了两秒，剎那间，他下意识朝手术室裏面看了一眼，脚步不由地乱了节奏，快步跟上蒋星就问：“心臟病？”
“你猜对一半。”蒋星卖关子道。
邱啸宇眉头紧蹙，“什么意思？”
蒋星耐心跟他解释，“病人曾经做过换心臟手术，才24，但他身上的心臟已经换了有15年，你也算半个医生了，懂什么意思吧？”
他脑袋有点发懵。
蒋星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邱啸宇点点头表示明白他想说什么。
不吉利的话，不说出来最好。
这种几乎决定生死的大手术，即使手术成功也会因为生理排异而深感不适。
十五年……
他和柴初一好着的那一年多时间裏，也只是以为他心臟不好，却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严重的问题，手术臺上的人躺在那一动不动，如同冰窖一样让人觉得冷到发抖的手术室，他好像什么也感觉不到一样。
是手术做多了，麻木了吗？
邱啸宇忽地感觉眼眶酸涩的厉害。
蒋星在一旁做准备工作，麻药都已经弄好准备註射，就发现邱啸宇人还僵在门口，就朝他招了招手，“助理！发呆呢？赶紧过来。”
邱啸宇感觉自己挪不动脚步。
他心裏安慰着自己，也许柴初一的妈妈只是陪亲戚一起来的呢？也许，手术臺上的人根本就不是柴初一呢？
对吧？
他走过去，接过蒋星手上的东西。
蒋星笑瞇瞇弯着腰安抚柴初一，“这个心臟手术一般算是大手术了，不过小伙子你也不用太担心哦，整个手术过程中是没有知觉的，放轻松哈，很快就会没事的。”
“嗯，谢谢医生。”
手术臺上的人眼睛没睁，声音沙哑温柔，像融化冬季冰霜的温暖太阳。
主刀医生开始在心臟部位操作，柴初一闭着眼睛，原本微颤着的眼睫也停了下来。
蒋星摆摆手，一副轻松姿态到仪器旁边看了下，确定没问题后，他坐在旁边看手术。
邱啸宇四肢僵硬站在蒋星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旁边的仪器数据。
刚才麻药的时候，他拔针的瞬间偷偷扫了柴初一一眼。
他瘦了很多，臂膀上都没什么肉。
看出邱啸宇的异常，蒋星伸手把他拉过来，手术臺上那帮人忙着操作，根本没人往他们这边看。
“我说你手术经验也有不少了，起码比你们学校那群博士书呆子实战经验多了吧？刚刚打麻药手抖什么呀？”蒋星双手环臂，微仰着下巴，“而且我不在这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