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
结果已定,他做错的选择无法重新来一遭,而且他的身体,也确实不适合再去影响邱啸宇的人生。
雪花滴落在车窗上,随后很快融化成一个个小水滴,晶莹剔透,漂亮却又很冷。
借着车窗倒影,柴初一偷偷看着车窗上邱啸宇的影子,孤傲安静的合着双眼。
柴初一蓦然苦笑。
他大概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敢小心翼翼又正大光明的去窥看让他的心暖也心疼的人。
爱总有办法让人心甘情愿的投降。
下了车,柴初一缓步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邱啸宇走路的脚步。
快到单元楼门前的时候,柴初一忍了一路的心,终于有了豁口。
他驻足停下,转过身来与邱啸宇四目相视。
柴初一:“现在可以说了吗?”
邱啸宇扫了眼他身后熟悉的单元楼,目光再次落在柴初一身上,“还住原来的地方?”
“对。”柴初一浑身不舒服,这样的邱啸宇让他警铃高提,陌生又不安。
见柴初一脸上的表情有点像不耐逗的小孩,邱啸宇嘴角勾起,朝他手腕上的红绳扬了扬下巴。
邱啸宇:“那个,是我去庙裏求的。”
邱啸宇:“保平安的。”
柴初一眼底初露反抗,却在听见邱啸宇的话后,硬生生把气焰压了下去,憋出一个“谢谢。”
邱啸宇走近,微仰头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年,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声音低哑,问道:“你妈妈说,你之前做过心臟移植手术。”
柴初一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他不知道自己母亲什么时候去找的邱啸宇。
“我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邱啸宇自个儿心口哽咽的难受,但还是强忍着痛苦表现出一副轻松架势。
柴初一低下头,邱啸宇更加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纠结。
“你把我的真心随意玩弄的时候,有没有过觉得对不起我?”
柴初一不语。
他后悔的要死。
邱啸宇又问:“这次回来是因为什么?”
想要叶落归根,柴初一心说。
寒风呼啸,这一暖冬的蓄意,仿佛是在为今夜的寒冷做准备,大风四起,雪花胡乱飘打在他们两人身上,邱啸宇一身严肃,黑眸不忍如此,温柔深宠地想要把眼前的人吞噬腹中。
良久,风雪将身上的暖意一并略去。
邱啸宇沙哑着嗓音,双眸蒙升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你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弥补自己的过错么?”
柴初一转过身去,想要逃离,手腕直接被邱啸宇一把攥住,他力气猛大,他反抗不得。
泪花在眼眶打转,柴初一红着眼睛徐徐看向身侧不容置疑逼问他的男人,嗓子被气堵着,酸涩带着哭腔:“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他极其厌恶旁人同情的眼光,而且那个人还是邱啸宇,他更没办法顺其自然的接受邱啸宇怀着同情怜悯的心重新接纳他。
“那我要执意可怜你呢?”
邱啸宇声音突然提高。
柴初一抬手,迅速抹掉眼角那抹湿润。
他低下头,感动和罪恶纠缠在一起,刺痛着他的心。
下一秒,抓着他手腕的大掌缓缓移到他的手上,紧接着他手心多了一个冰凉的小物件。
柴初一下意识低头,还没看到手上的东西,就听到邱啸宇说,“钥匙。”
“你这什么意思?”
柴初一没忍住,在看向邱啸宇的时候,眼泪夺眶而出。
邱啸宇缓慢抬起手臂,指腹轻轻擦拭去柴初一脸上的晶莹,眸色深沈认真,“这次是我先朝你走过来的。”
“柴初一,既然你回来了,那你有没有想过回来我身边。”
邱啸宇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柴初一,“到我身边,来弥补你曾经对我的伤害。”
苦涩充斥着身体的每一根神经,柴初一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抑制着心头的酸楚。
不告而别的是他,孤身一人追他追到国外的邱啸宇。
这一次,邱啸宇再次主动朝他走来。
虽然,可能怀揣着怜悯他的心意。
可……真的……
对他来说,却是无比的奢望。
柴初一慢慢蹲下身躯,双手抱膝将自己的脸埋起。
邱啸宇小心翼翼帮他擦掉脸上的泪,温柔的在他耳畔说“别哭”。
直视没想到,他短短两个别哭二字,却让他的泪水更加肆意不休从眼角滑落。
临走前,邱啸宇留下一句话,那句话平淡无奇,可也让他振聋发聩。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雪。
-下雪天吃火锅怎么样?
一枚钥匙滚烫握在柴初一掌心,是牵挂,是妄想,也是邱啸宇心门的敲门砖。
邱啸宇傻笑着走在路上。
他仰天感嘆,栽就栽了吧,这么心机又乖的柴初一,他真舍不得让给别人。
“就算是再被人甩,也算是有经验的了,对吧?”邱啸宇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