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嘆了口气,他从口袋裏掏出新的手套戴上,然后拿起盘子再次踏上了楼梯。
没有人需要糕点,他早就知道,撑得发慌的先生小姐们正用闲言八卦打发时间。于是诺顿也就站在了角落准备歇歇脚,反正到厨房也会被安排其他事情。
“能给我一块吗?”身旁传来了一个胆怯的声音。
诺顿转过头,看到了一个身材纤瘦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穿着对于他的身材稍显肥硕的衣服,戴着浅灰色的丝绸领带,他神情疲惫,举止间带着局促,仿佛时时刻刻都在绷紧着神经。
可能是市政厅的小官员,诺顿在心中迅速地给他划分了等级后慢吞吞地将盘子举到了他面前,“好的,先生。”
在这个今晚受到无数冷遇,甚至被当做透明人的年轻人看来,他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吐苦水的人,在往嘴裏塞了一口蛋糕后,他对诺顿说:“我并不经常参加这样的宴会,我指的是这样高规格的,我都不知道市长先生也会来,当然我在镇子上也去过不少聚会,当然比不上这裏,不过也不差不是么?我原本以为晚餐后会有舞会,我还练了一个星期的舞蹈,其实我跳得挺好,有很多姑娘愿意和我跳呢!”
诺顿没有搭理他,只是礼貌地微笑了一下,但那男人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我并不是瞧不起这裏,但我在这裏总感觉不舒服,要是有选择的话我是不会来这裏的,不过安博塔公爵也给我发了邀请,虽然我知道这是礼貌性的邀请,但我总不能不顾人家的好意不是吗?”
“也许公爵连聚会来了多少人都不知道,也许他根本都不知道请帖都发给了谁,我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似乎想跟我握手,不过后面来了某位伯爵大人,我看他忙也就没再停留。”青年苦笑一声,“挺悲惨的,不是么?”
“还要来一块蛋糕吗?”诺顿显然不想跟他对话,只是敷衍地友善地问。
青年也许看出来了,但他还是把手伸进了盘子裏,蛋糕塞入口中可能让他觉得能将今天的怠慢给补偿回来,于是他接连吃了三块后才再次开口:“很美味,就好像高级商店裏卖的那种,剩下几块你可以和你的同伴们分享,”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三三两两围着圈子聊天的人,“他们似乎不需要这些了,你们可以留着作为早餐。”
男仆很平静地看着他:“您可以再吃几块,吃多少都没有关系,因为这些东西剩下后都会被扔掉,公爵禁止佣仆们吃客人剩下的东西。”他害怕外人身上的病菌从仆人们身上传染给他。
那青年楞了一下,似乎受到了伤害般地皱了一下眉头,接着他似乎想插科打诨地掩饰自己的尴尬,“这可真是我们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奢侈啊!”但说出来后连他自己都好像觉得并不好笑,于是他说了声告辞后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诺顿看了他一眼,看着那个男人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走出了这个并不适合他的场所。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