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许多疑问,他回到苏飞渐的卧室。距离上一次的睡眠已超过三十个钟头,但是他没有睡意,他让自己放松在扶手椅中,度过天亮之前的剩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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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苏飞渐自然醒来的时候,根据床头的电子钟,他只比平常睡晚了十分钟左右。
没有任何贪睡的欲望,他干脆地离开床铺,拉开窗帘,就着晨光扫视他的卧室,没有其他人的踪影。
他反常地伫立着,发呆了几秒钟,然后甩甩头,脱下发皱的衬衫,绕过床尾,拎起西装外套,将它们一起扔进待送洗的篮子裏,面无表情地走进浴室。
享受过舒适的淋浴,他换上另一套制服,回到浴室的镜前,花费相当多的时间仔细整理他的头发,直到每一根发丝的位置都无可挑剔。
带着领带和外套,苏飞渐走出卧室,闻到某种不可能出现在他屋子裏的味道,食物的香气。
追踪到来源,他的眼睛一瞬间睁大。
有个男人在他的厨房吃早餐看报纸。他歪着头,打量这幅不太现实的画面,有趣,是首先出现的念头。
「没想到你真的留下来,我还以为是个梦境。」
穿过客厅,把领带和外套留在沙发椅背,他挨近餐桌,註意到空位上的另一份早餐。
一只手抓着餐叉,严寄虎抬起头,把报纸推到一旁,观察着刚刚出现的男人。没有惺忪的睡眼,没有紊乱的头发,没有慢半拍的迟钝动作,副局长一踏出卧室,就是那个一丝不茍的副局长,他感到轻微的遗憾。
「希望你不介意我借用你的厨房。」
「我想不出值得介意的地方。」
苏飞渐一眼就能发现哪些器具和区域被使用过,它们全都变得更亮更干凈。
「嗯……」手指划过闪亮如镜的臺面,他发出讚赏的声音,「一个高大英俊的家庭小精灵不可能真的存在,你必定有什么致命的缺陷。」他扔给他的下属一抹微笑和好奇的一瞥。
「什么?你不是在等我数落自己的缺点给你听吧?」
「不需要,我会找出来的。」
苏飞渐说着绕到严寄虎的背后,后者终于找到这个男人此刻和他的上司之间的差异,他还没有擦古龙水,洗发精和香皂的淡淡香气取代了平日浓烈的味道,而他分不出他比较偏爱哪一种。
然后他听见拉开抽屉的声音,药锭被倒出瓶罐,吞服进苏飞渐的喉中。严寄虎回过头,看着对方的背影,副局长的手肘撑着臺面,额头靠在掌心裏,不太舒服的样子。
「你还好吗?」
副局长的额头抬起,离开手掌,「为什么问?」
「你吃很多的药。」
转过身,苏飞渐歪了歪嘴角,「死不了的。」把药罐全数扫进抽屉,他回到桌边,怀疑地盯着盘中的食物——炒蛋、培根、火腿、土司和果酱,以及一碟生菜沙拉,咖啡机冒着他喜爱的香气。
鉴于严寄虎的杯裏盛的是果汁,所以他的下属提供的不单是早餐,还特别为他煮了咖啡。
「我不记得我贮存有这些食材。」
「你没有,你的冰箱是一个大悲剧。」严寄虎空着的手比出一个夸张的手势,「我出去过一趟。」
拉开仅剩的一张椅子,苏飞渐加入早餐桌,「既然出去过,购买现成的早餐不是更省事有效率?」他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这已经够省事,以你现有的厨具和食材也应付不了什么覆杂的料理。说真的,你需要一臺烤面包机。」
「为什么?我基本上不在这裏用餐。」
通常,他在早上出门之前连厨房也不会踏进,他会直接出门,在上班途经的咖啡馆解决他的早餐。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给严寄虎十秒钟打包餐点,反而坐下来加入对方。
「喔是啊!差点忘记你等于住在办公室。」严寄虎笑着说,「你真的分辨得出哪裏是家,哪裏是办公室吗?我不敢相信你的住处连一件纪念品或照片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我还不曾拥有值得保留的东西。」
严寄虎难以理解这种回答。
「你是警大毕业的,是吗?」
苏飞渐发出嗯哼之类的声音作为回应,他正专心于他的味觉享受。虽然是简单的料理,但是他得承认他的部属有资格不选择购买现成的早餐。
严寄虎几乎没在动他的食物,他问了许多问题,超出副局长平常的忍耐限度,却一直没有接收到不耐烦的讯息,这很稀奇,他绝对要好好利用。
「你几岁?」
苏飞渐停下动作,转头看着他的部属,「那不是个恰当的问题,泰格,况且,我相信在亚卡的官网可以轻易找到——」
「所以是几岁?」
他嘆了口气,重新握起餐叉,「三十二。」
「你大我三岁?!」严寄虎惊诧极了,副局长的外表顶多二十六、七岁!
「噢,终于发现健身对留住青春的外貌没有帮助?」苏飞渐得意洋洋地笑。
「那不是我运动的主要目的。」严寄虎白了对方一眼。
「再说,成熟的外表对我的工作没有坏处,我看起来更有威严。倒是你,三十二岁对一名副局长来说难道不会太年轻吗?」
「不见得,别忘记我们只是个临时组织。」
严寄虎干笑一声,他永远不能理解临时的意义何在,异魔才不可能自己收拾包袱滚回它们的世界。
「说到异魔……」
他对苏飞渐谈起昨晚在阳臺的奇怪遭遇。
「真有意思。」是苏飞渐听完叙述的简单反应,似乎他并不感到意外,也不打算进一步解释如何有意思。
严寄虎盯着他好一会儿,表情变得稍微严肃,「无论你表现得多么不在乎,在我看来你就是每周一次面对极大的危险。」
「昨天的情况特殊,我不是每一次都那么糟。」
严寄虎不由得想起原本负责护送副局长回家的保全小弟。所以每周都有一天,有个相对亚卡的探员来说业余的保全人员在这裏过夜,负责副局长的安全?看着副局长睡觉?和副局长在同一个小房间裏分享同一个夜晚的空气或者该死的其他任何东西?
这是个令严寄虎非常不愉快的想法,他将它发洩在食物上,餐叉使劲戳进盘中,铲起一大落不可能一次放进口中的绿色菜叶。
苏飞渐啜着咖啡,透过杯缘观察他的部属的异常举动,饶富兴味地。
「我只是需要司机送我回来,从没让任何人留下来过夜。」
出乎意料的发言,严寄虎吃惊地张大嘴,眨了几次眼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你真的有读心术?」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也能读你的心思。」
「喔,是吗?」直视着上司的双眼,严寄虎撂下挑战书,「说说看我在想什么?」推开餐盘,他侧转过身,完全面对餐桌边的另一个男人。
苏飞渐勾起嘴角,接受这个挑战。他也挪动了位置,往前靠近,膝头轻轻擦过严寄虎的大腿外侧。
「你正在想的事,」凝视着对方,他一字一字缓慢、小心地说着,「我并不反对你付诸实行……」
严寄虎的呼吸屏住了片刻。
祈祷着他的上司宣称的读心能力货真价实,他伸出手,捉着苏飞渐的后颈,稍嫌粗暴地吻上对方的唇,摩挲过柔软的唇瓣,捕捉到上扬的嘴角。然后苏飞渐回吻了他,有如一道电流窜过严寄虎的脊背,他微微张开双唇,发出低沈的嘆息,让苏飞渐的舌头逮到绝佳的机会滑进他的齿间,加深这个吻。
空着的另一只手环住对方的腰,严寄虎将苏飞渐抱向自己,跨落在他的大腿上,共用一张椅子。他们的身体贴得更紧密,胸膛抵着胸膛,大腿互相摩擦,而吻还在持续,热度不断上升,每当其中一人需要空气而后撤,另一双唇便立刻追上,将彼此逼进呼吸与情欲的两难困境。苏飞渐的双手越过严寄虎的肩膀,交扣在他的脑后,轻易揉乱了那头早就不够顺服的短发。
严寄虎抱着他的上司,享受着副局长技巧纯熟的吻,感受着紧贴自己的火热身躯,他正在实现他一直以来的渴望,却赶不走脑中的警告声。
严明的职场上下关系是有道理的,他不应该和他的上司乱搞,会带来太多负面影响,他可能搞砸他的工作、他的生活,所有的一切事情……可是他不想听从他的理智。
铃声响了,再熟悉也不过,又是副局长的手机。
两个人的动作一瞬间都停顿下来。
不舍地拉开距离,双手仍歇在彼此的身上,他们的身体仍然发烫,头发都是一团乱,呼吸沈重且急促。苏飞渐让他的手掌从严寄虎的颈后滑到肩头,微微捏紧,任手机铃声在屋子裏回盪。
「……你得接电话。」
苏飞渐嘆了长长一口气,「如果不是这种职业的话。」他撩起垂落的发丝,起身离开严寄虎的大腿。
严寄虎的视线追着他的上司,看着他走到客厅的沙发,从西装口袋搜出手机。根据副局长的应答,来电的内容不是紧急事件,他放下心,往后靠着椅背,沈进自己的思绪。
(待续)
作家的话:
因为写床戏对我来说很棘手,所以下一回的更新会间隔比较久,还请大家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