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来自郡主府的书信,青云赶紧送去李怀玉手裏。长欢给李怀玉写信了,就说明他们的关系缓和了,真是大快人心。他们下人也跟着高兴,谢长欢对他们有救命之恩,能不计前嫌相救于他们,已经很不容易了,本来就不奢望谢长欢能原谅他们。
李怀玉拿起信封,他知道这封信可能是谢长欢的一个抉择,或是摒弃前嫌重拾旧好,或是斩断过往从此陌路,全在这一纸信书裏。
李怀玉终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打开了信封,幸好内容如他所愿。
”李怀玉,文途要考试了,他一个人过年,挺冷清的,不如我们去热闹热闹,你有时间吗?不如明天晚上吧。”
翌日,长欢打算早点去白马巷,结果还没走倒是迎来了秦颂雅。
“对不起。”秦颂雅别别扭扭的,一句对不起吞吞吐吐了良久才完完整整的说出来。
长欢心中不怪他,反而感激他,让自己明白自己的心意,不然还会一直误以为下去。其实这样也好,能早点知道自己的心意,勇敢的迈出这一步,早做打算。
长欢声色不变的打趣秦颂雅,“你哪裏对不起我了。”
秦颂雅还以为长欢在责怪他,内疚着。
“那晚的话是过分了点。”虽然他喝醉了,可都记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那般毫无征兆的把那种隐晦的感情指出来,不仅是长欢,他自己也震撼。他知道他伤害了长欢,可是当时他喝醉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才会胡言乱语。后来他酒醒了,后悔了,可是也于事无补了,人长欢已经听完了,被自己给骇住了,当时那情况他后来听说都揪心。这不,在府裏急得团团转,犹豫着怎么办,道歉肯定是要道歉,所以这就来了。
“我本意不是伤害你,长欢。”
“是我该谢谢你,而不是你向我道歉。”长欢诚心实意的感谢秦颂雅,要不是他他还一直受自己蒙蔽呢。只是不知道秦颂雅怎么知道自己喜欢李怀玉的,难不成他的表现很明显吗?可是好像没谁知道啊。
“你……”秦颂雅没想到长欢会是这般态度,他以为他会向自己发脾气呢。要是换了别人肯定会冲自己发脾气了,可他是谢长欢啊,只要说开了就好。
长欢莞尔一笑,“好像承认自己喜欢李怀玉,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就像是拨开迷雾重见月明,最后一身轻松。
“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快就回心转意了?”秦颂雅记得,长欢当时得知自己对李怀玉是喜欢的时候是惶恐的、惊骇的,这也没多久居然能平静接受了,难不成是李怀玉他们两个互道衷肠了
“我遇见了一份真挚的感情,他们让我明白,爱情,无关性别。”长欢说起的时候眼裏是向往。
“你说的是……覃子衿。”听长欢这么一说,秦颂雅脑海裏就出现了一个可能。
“你知道”长欢惊讶,没想到秦颂雅居然知道覃子衿的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有听肖意说起过。”
“肖意”
“嗯,他认识覃子衿。”秦颂雅提起肖意的名字语气就不好了,还记恨他呢。
原来如此,肖意认识覃子衿,那覃子衿难不成还透露给了肖意。这种事情他们居然会无所顾忌,宣扬出去,始终不好吧,要是暴露出去,众说纷纭,怎样也会败坏名声的吧。看得出来,覃子衿与谢锦亭两人很相爱,可覃子衿也害怕他们的事情败露,按理说不该让这么多人知道的。
长欢不想继续纠结这个事情,转问秦颂雅。
“你的事怎么样了?”
秦颂雅嘆息一声,“别提了,正愁着呢,致儿还让姨娘说要去何府给我提前呢,好不容易给我拦住了。”
“为什么不愿意去”
“可能是怕失望吧。”
“那你怎么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像我这样的人,谁会愿意和我共度一生啊。”
像秦颂雅这样的人,一生碌碌无为却骄奢淫逸,生来富贵是以穷奢极欲,这是他在世人眼中的形象,的确不怎么好。何家的确不会放心把女儿交到他手上,更何况还有一个势均力敌的肖意。
“阿雅,你很好,无需看轻自己。”长欢的安慰起不到什么作用,秦颂雅是没办法了,好不容易情窦初开却爱上了一个爱不起的人。
“长欢,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办法像你说的那样一身轻松。”
秦颂雅有他的顾虑,长欢就算再多说也无济于事。当年老侯爷的一个决定害得他如今可能会错过姻缘,想必老侯爷也没想到吧。
秦颂雅的事的确麻烦,开恩郡公府,有意于何阮漪,何家自然也想攀高枝,郡公府乃是传世爵位,嫁进去只要是正室有嫡子,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秦侯府也好,只是可能也要顾虑一下对方的人品吧,秦颂雅和肖意是没法比的,一个名声在外一个臭名远扬,只要不是聋子肯定不会选秦颂雅。
等送走秦颂雅,时间却很晚了,长欢赶紧驾车去白马巷。
“李大人。”李怀玉今日早早地就来了,说是长欢会晚些过来,三个人要一起聚聚,可是都这么晚了长欢都没有现身。李怀玉等在门口望等得望眼欲穿,赵文途不忍心,劝着他。
“要不,您先回去吧,明天再来吧,可能长欢今晚有事脱不开身了。”
“等等吧,可能在路上了。”李怀玉仍旧期待着长欢的到来,他满怀期待的等着长欢,就像他信裏的意思,他们摒弃前嫌,重拾旧好。所以他不能走,怕错过了他,要不然可能又要误会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情是多么迫切,迫切见到他,迫切与他重新开始。
李怀玉翘首以盼,寒风凛冽,脸都吹白了。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天色逐渐变暗,左邻右舍亮起了点点星灯。李怀玉靠在大门口,用门板半掩着身子,以抵消一分迎面的寒风。渐有外出忙碌的归家人,在暗沈的天色裏顶着刺骨的寒风,小跑着过来,在李怀玉希翼的眼光中由远到近,当整个人逐渐呈现在李怀玉眼前,才发现依旧不是他。
“李怀玉!”
不知道失望了多少次,望穿秋水,可能正适合这时候。而就在这时,一声呼唤远远的响起,炸响在李怀玉耳边,他眼巴巴的看着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踩着石板噔噔的跑过来,临近了被头顶上的大红灯笼映出了他如玉的脸庞。
“你还在啊。”长欢看着门口等着的李怀玉有些过意不去。他是迟到了,所以李怀玉才会久等。
李怀玉终于等到人,先前的不安、不耐烦统统甩开,现在只余一颗热秋的心。
“嗯,在的。”
长欢解释,“秦颂雅在,所以有些晚。”
“嗯。”至于什么理由李怀玉不在意,人能来就好,能来就表示,他们冰释前嫌重修旧好了。
李怀玉嗯了一声,让长欢无所接起,一时无话,最后长欢搓了搓手,想着这时候也不早了留外面也不安全。
“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长欢说完,李怀玉没有动作,而是静静地看着自己。长欢想了一下又说。
“我原谅你了。”
“李怀玉,这可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了,请不要再利用我的感情了。”再利用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是圣人,不会屡次原谅他,就算再喜欢,利用久了,心也就寒了,再喜欢都抵不过一次次的欺骗,喜欢要有喜才能欢。
李怀玉诚挚的看着长欢。
“不会了。”一句轻轻的承诺,却抵千金重,这也是李怀玉唯一能应承的,他知道自己之前的确太令人寒心了,这次长欢能回心转意已经很不易了,他不能再多一次伤害,若不然,长欢真会心如死灰决绝的离开。
“走吧。”
长欢率先离开,这时候也便不去打扰赵文途了,他连日裏寒窗苦读,这时候该好好歇歇了。
李怀玉看着长欢盯着脚下认认真真走路的侧脸,恍如隔世。
“长欢。”
“嗯。”长欢侧头看李怀玉等他说话,他却无话可说。
“没事。”
时间是最好的证明,测量一个人的心意,时间最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