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要是能止雨,这些愚昧无知的百姓肯定会同意的,可是问题是要是不能止雨呢?长孙涟是不是要说诚意不够,然后要继续害人呢?
长孙涟和长孙淑同宗兄弟,一个内官,一个外官,一个众口称道,一个却心狠手辣到令人发指。或许翟霄就是看重他这一点然后才会任用他,利用他。枉长孙淑在皇城裏为了长孙涟的事费尽心思,他却把自己推向不可饶恕的地步。
和平县到泰安县快马最多两日就可到达,到达清河峡,这裏有一道天堑,仅供通行的是一道破开的石门,两岸是数丈高的石壁,给人一种望而生畏、敬畏自然的感觉。
他们正对这裏的地势险峻表示嘆奇,山上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他们奇怪的抬头观望,却看见了滚落的山石。
“不好!快走!”
轰隆隆,山上接连不断的突然滚下石块,砸在地上掀起了几尺高的灰尘。他们连忙打马过去,奈何这石门每次最多两人并驾齐驱,这严重阻碍了他们逃生。
苏卷落后,一时不慎被滚落的石块击中马腹,马受惊嘶鸣,把背上的苏卷给摔下了马。苏卷摔下马,四脚朝天的倒在地上,滚了一身灰土。石块还在坠落,砸在他身边,吓得他赶紧爬起来抱头鼠窜。他的坐骑却已经在乱石中跑走了,他仓皇逃窜,躲避山石,大喊李怀玉救命。
“丞相!”
李怀玉离苏卷最近,发现苏卷坠马的时候他就骑马回头去救苏卷。
人是他带出来的,也要让他们活着回去。
“大人!”
青书看见李怀玉回去了,也跟着掉头相助。李怀玉一边躲避着石块,一边去往苏卷身边,石块不断下落,马匹容易受惊,不好控制,李怀玉也险些被马晃下来。
“上来!”李怀玉来到苏卷身边,伸出手,苏卷看准连忙握住,就着他的臂力上马与李怀玉共驾一骑。
“大人,走!”
等他们有惊无险过了石门,石门已经被石块堵住了。
苏卷被吓得不轻,额头上全是细汗,身上的官服已经不成样子了。后面一句话都没有说,还没有缓过来。
他们快马加鞭,要尽快离开这个险峻的清河峡,还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
青明自荐留下来,带着人隐起来试图暗探是否是人为,要是有人肯定会下来走这条路的。而其他人则继续赶路,青明承诺会追上来的。
经过了刚才的生死一线,一路兼程,泰安县的城门就在眼前了。
“大人,刚才,谢谢您出手相救。”回过神来的苏卷,看着李怀玉汗湿的后背,诚恳的道谢。他刚才真以为自己就要死在乱石裏了,幸好有惊无险。才经历危难时刻的苏卷,颓丧的靠在了李怀玉的后背上,给自己缓冲。
“嗯。”或许是因为他太靠近李怀玉的后背,他听见李怀玉沈闷的声音仿佛是从后背裏传出来的。
他还能感受到李怀玉手臂的动作,苏卷这才发觉他逾礼了,连忙直起身,手还揪着李怀玉的衣服,却是不能放的,放了说不定就给颠下去了。
“大人!”不稍一会,青明就追上来了。
“有人从后面走了。”
“真有人”或许还觉得是正巧遇上山石滚落呢,毕竟久雨,发生山体滑坡很正常,没想到还真是有人从中作梗。
“嗯,土匪。”
“土匪”怎么什么人都是土匪,换女人的是打的土匪的名号,劫粮草的是说自己是土匪,现在又来,土匪的身份这么好用么?
泰安县城门近在眼前,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本来以为裏面会是满目疮痍,却不料城门口站了乌泱泱的一大群人。
他们驱马上前,为首的官员顿时高呼。
“下官长孙涟恭迎丞相!”长孙涟带领全城百姓朝他们作揖,其阵仗宏大,让李怀玉莫名其妙。
除了前方的官员衙役,后面皆是百姓,大约数百人,整齐划一。要不是他说他是长孙涟,李怀玉都不相信,传闻中的重灾区居然一如既往地安定。
长孙涟会带着全城的百姓出来迎接他们,这阵仗不像是来赈灾倒像是来巡查的。而且,泰安县灾情严重,怎么还能响应号召出来接驾。长孙涟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行程?
看起来这些百姓们似乎过得不错,并不受灾情的影响,可是陈光禄不是说,最严重的地方不就是泰安县吗,和平县都那个样子了,怎么泰安县却一派祥和安定。
这一切都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这长孙涟葫芦裏卖的是什么药?故意做出如此举措是想让他们难做吗?
李怀玉不动声色,下马面见长孙涟,跟着他们一同入城。理所当然的,他在前面开头,打量着这些百姓们,有的人神色麻木,有的人隐隐兴奋。其街道也打扫得干凈整齐,百姓们衣着虽不是多好但观其样貌还不错。
一路步行至府衙处,所有的百姓才散去,长孙涟带路入内。
“大人,府衙裏已经备好客房,各位大人舟车劳顿辛苦了。”长孙涟陪笑着跟在李怀玉身边。
李怀玉负手打量着这裏,裏裏外外的衙役挺多的,还有下人。根本看不出是灾情严重的地方。
“这裏似乎被你处理的很好。”
“没什么大事。”得到肯定,长孙涟笑出了满脸褶子,仿佛真是自己的功劳。
李怀玉看着长孙涟挑眉反问。“不是发大水了吗?看起来没那回事啊。”
长孙涟点头,对此并没有放在心上。
“哦,是发过,后来没下雨就好了,只是之前冲走了几个人,现在百姓们都过得不错。”
“嗯,那就好,比和平县好多了。”
“既然泰安县一切无虞,怎么没有上疏回去,我之前也给你传了不少信皆是石沈大海。”
长孙涟一皱眉,当即表示自己有传过书信。“送了呀!怎么,没有收到吗?”
李怀玉看着长孙涟对此认真的表情不像是说假话。
“你有送过书信吗?”
“送了真送了,难不成被土匪劫了?”长孙涟猜测,让李怀玉困惑。
“土匪”
“是啊,清河峡就常有一股土匪作乱呢。”
他们先前在清河峡就遭遇过土匪的袭击,如果真如长孙涟所言,那么着群土匪就太目中无人为非作歹了。
土匪的事还要先放一放,先解决城裏的事。他们看见有许多人扛着架子往外走,还有提火盆的。
“这是做什么”
长孙涟回答。言语中是兴奋期待,希望这次祭祀能成功。“哦,晚上有个祭祀仪式,以祈祷雨过天晴,雍南再无大难。”
还真有人要祭祀,要是祭祀能成早间就开坛祭祀了。李怀玉满满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