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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宋长绪下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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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欢怕宋长绪不信,认真的点头。

“真的。”这是他告诉的第二个亲人,其实他也是在害怕,就像是二哥一般,一朝分别便是永生。给自己最亲的人介绍自己最爱的人,是他最想做的事。他接纳李怀玉,也想家人能接纳他。他认可的人,不数他的过往,只图当下,李怀玉可能在他们眼中不尽人意,可是他会是最了解的人。

杞人忧天,他以前不会,但是现在他却时常,故裏风云诡谲,他就像是蜉蝣一样,弱小漂泊。他帮不了秦颂雅,救不了二哥,或许也不能帮助大哥正名。他向往过的权利,他从来没有得到过。此时油然而生的无力感,让他心力交瘁,他放弃的到底是什么。

或许长欢还在祈祷老天爷大度,给宋长绪洗脱嫌疑,可是,长欢的祷告祷错了人。

故裏五十裏外的宋家的田庄,地窖裏被人翻出了□□。

□□,那个被严令禁止非官用的□□,一旦查出有人以权私藏、挪用同谋反论罪。

谁能想到,城外的田庄上,被用来私藏了□□,那种东西,只要稍不註意就是暴残天物,或者说害人害己。宋柏陵怎么可能会想着把它放在自己看不见够不着又不能确保安全的地方。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那批□□,成为了宋柏陵谋反宋长绪通敌的力证。

宋柏陵算是栽在了上面,明知故犯,其数量巨大,若一引爆,可平一座城。又离故裏如今近距离,难不保被人认定为对故裏不善。

宋柏陵是有口难辩,家中田契中馈都是交由刘氏打理,那处田庄亦是在刘氏的管理下,可田庄这种小地面,一向是下人管理,家中无人问津,只每年交上粮饷就是,要不是手上有地契,他还不知道自己手上还有那处私产。

□□归于军备所,下放之处只各州辖,而这批□□的出现,无异于坐实了宋家的罪名。

前有宋长绪通敌叛国,现在的□□,似乎就是在证明宋家之心,其心可诛,意图不轨。

晋和十二年,五月中旬,百官上疏,奏宋氏大罪,最终天子下令,宋氏查抄,其家眷一并没入大牢,听候发落。

宋长绪通敌证据还没坐实,就一桩□□的事,便定了罪,不论是通敌叛国,还是意图谋反,他们宋家,不会善了。

宋家被抄查,一家人被暂时关押在刑部,而刘戈由于同宋柏陵的姻亲关系,需要避嫌,是以,王源成为了主审官,同时还有大理寺协案。

那一日,故裏的天气格外的好,烈阳高照,照在宋府的匾额上,熠熠生辉。宋府上下被铐上枷锁赶上了囚车,宋柏陵首当其冲。或许是老了,此时的他只心灰意冷。

街上百姓对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的觉着他是被冤枉的,宋大人在百姓心中,清风峻节,是大有好评的,可惜,人言可畏,既然有罪,以往种种也可是片面之词。

前有通敌,后有谋反,哪一件都是可诛九族的大罪。

宋家人齐陷大牢,长欢身份尴尬,但有郡主庇佑才得以安生。

长欢身在人群中,亲眼目睹自己的父母亲人坐在囚车上被押进死牢,耳边是无知的百姓对他们的评头论足。不比宋柏陵的安静,刘氏还惊魂未定,可也抖作了一团。

刘氏又做了什么,不过是生性愚钝了点,有时候做错了事,又会被人利用,不过是欺负了二嫂,不过是……一介妇人。他们哪裏能承受得住这些,他们活得光鲜亮丽,岂能身染污垢。宋氏百年,为国效力,不遗余力,鞠躬尽瘁,却是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么。

“回去吧。”李怀玉揪住长欢的衣袖,生怕他一时冲动冲出去。

“你救不了他们的。”

“长欢。”大理寺主审,如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不是出于宋柏陵的手,宋柏陵就只得生生接下这一招。他亦无法左右的事,长欢能奈何。李怀玉也心疼,他也曾失去父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无所有,这种感觉他深有感触。可是,人总是要往前的,是以他向前走了。人这一辈子,走的这一遭,该是劫该是难,不管是天意还是人为,就得如此。

“我能救得了谁,我谁也救不了。”长欢悲不自胜、饮泣吞声。本来还在祈祷大哥洗脱冤屈的,现在好了,一家人下水了,他一个都帮不上哪裏能有那个能力拯救他们。

他曾经那么眼红权利,争了三四年,居然一样都没有争到,现在看着亲人下狱,自己居然无可奈何。真是可笑,自己平生自诩高高在上,却也是表面风光,空有其表,一遇上事儿只能独善其身,谁也救不了。秦侯府没了,秦颂雅走了,现在又是宋府了么,为何,出事的皆是他在乎的人,为何自他来到故裏后,就发生这些事。

“我想回家。”他的一个家要没了,但是他还有避风港,家裏还有关怀着他的母亲。

长欢一进门,就看见郡主等在门口,焦急的样子,看见他的那一刻似乎才松了口气。

“母亲……”

长欢看着这样的郡主,坚持住的泪水已在眼眶打转。匆匆冲进她的怀抱,埋着头一时泪如雨下。

郡主感受到衣襟的湿意,摸着他的头,亦是红了眼眶。

“乖,没事。”

她这段时间疏于长欢的照顾,直到今日听说宋府被查抄,她才后知后觉,故裏已经走到这番地步了。

宋府出事,长欢必然难过,可人如何奈何得了天意。

墻倒众人推,特别是孙正庭一方,自从知道宋柏陵与翟霄有私下交易后就认定了他们同流合污,甚为不齿,堂堂中书令居然与摄政王狼狈为奸,企图颠覆大晋朝纲,作为御史臺令,坚决抵制此现象。

“陛下,既已证据确凿,宋氏一族该定罪处置了,不然何以向天下人交代!”

“臣附议!”

宋家不过方才下狱,就急着求宣判,说得好听给天下人交代,不知还是在欲盖弥彰呢。

“本王觉得此事尚有疑点,还需查明。”

“臣亦请重审。”虽翟霄李怀玉主张清查,奈何一方坚持严惩。

“陛下,此事关乎江山社稷,不可慢待,定然要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朕亦觉得……”

“且慢!”

随着一声高呼,殿外走入一人。身形颀长、如松鹤立,身着白色斜襟宽袖敞衣,外面披着灰色披风,抬腿之间,衣角翻飞。朱唇皓齿、松风水月,眉眼如画、清隽秀致,芝兰玉树。其神色淡然,不急不缓于众人眼中步入殿内,不卑不亢、神态自若,赫然是靠着翟聿给的那枚名牌自由出入皇宫的长欢。

李怀玉昨日便猜出,长欢不会袖手旁观,却不知他会登大殿求公道。

“你是何人居然敢擅闯大殿!”面对旁人的喝止,长欢正色理词。

“宋氏今日之祸,来得不明不白,宋氏以清流居之,此等大罪危言耸听。或名不实,应三堂会审后方能定罪。”长欢之言也是犯官该走的流程,而不是慌忙定罪,然后蒙冤而终。

“你便是谢家那个公子哥。”有人认出了长欢的身份,长欢也不藏着掖着,坦白身份。

“鄙人不才,正是谢家长欢。”

“谢公子还是速速离去吧,这裏是金銮殿,朝臣议事之处,非过家家的玩所!”比长欢作孩童,暗讽之意明显,也是,长欢身无功名,在这些有品级的官身上,自己就是一个走错地的笑话。可惜,长欢也不是个能被一句话就吓走的人,他来的时候就预料得到,自己会遭遇什么白眼,但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必要走上一遭,不管最后如何。

“小子替父兄而来,□□一事,事关重大且疑点颇多,不该草草立案。”这句话是冲翟聿说的,若翟聿顾恋他们的旧情,就该给自己一个面子。

“你不过徒有一介封号罢了,竟敢在这裏颠倒黑白!”谢长欢一介白身,却立于大殿之上,对政事指手画脚,不管对错,都要惹来旁人不满。

朱涉之言本无错,可是,他中伤的不只是长欢,更惹怒了翟聿。

“朱卿可知你今日所言犯了死罪!”朱涉话语刚落,翟聿便呵斥朱涉,目的显而易见为长欢撑腰。

“陛下!”朱涉诚惶诚恐,自己所言乃出之律法,如何会引得天子盛怒。但他低看了长欢于翟聿心中的分量,翟聿此生幼时孤独,若在他最迷茫时给他一点光明,那点光便会是他一生的渴望。谢长欢是他幼时的光,是他一生的渴望,他因他而喜,因他而怒。

“他,谢长欢,先帝亲授公子爵,众卿可知,这公子名号由来。先秦时,公子赐予皇室子弟,予以皇储看重,有朝一日,便可独挡一面,万人之上。然时过百年,先帝赐谢公子尊号,便是对他的寄予厚望!位居百官之首,天子之下!你们,便是给他提鞋都不配!有他在,朕都要敬七分,何况是你们!”翟聿见不得旁人低看谢长欢,那人是天上的明月,高不可攀、皎皎如玉,是他可望不可即的存在,旁人如何能视他低贱,若是他愿意,便是天下都能分他半壁江山。

“臣惶恐,陛下恕罪!”众人纷纷跪下,难得的是翟聿会这么袒护一个人,还搬出了封号的由来。明明先帝赐号的本意是对他的看重,更是对郡主的爱护,彰显身份,可也绝非是让他凌驾于百官之上。

可是,他们却无法辩驳什么,毕竟是有理有据的,翟聿不过由于朱涉的一句话便勃然大怒,这是在告诫他们,谢长欢他们只能敬而远之,天子尚能敬七分,他们这些朝臣便要全心敬上。要是再有不敬,说不得不仅是引起翟聿的反感,还要因大事小。

如今朝堂,翟聿独大。上位天子,一国之君,万人之上,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挥手云雨,大权在握。

长欢感激翟聿的袒护,还以为自己今日孤立无援了呢。

因为长欢的出现,此事日后再议。翟聿宣布退朝,下了朝,得翟聿示意长欢跟去了干阳宫。

“哥哥勿急,宋大人的事会有沈冤昭雪的时候。”翟聿给长欢倒好茶水,上好的雪山银针,可惜长欢无心好饮。

“陛下相信他们吗?”父兄为人处世世人皆知,先帝亦有好评,陛下应该也如此,既然这样,那那些不实的罪名是不是就应该彻查清楚,而不是直接盖棺定论。

翟聿转动杯子,在桌上摩擦发出梭梭的声音。

“朕是一国之君,不信所有人,信目染,信耳闻,信证据。”他坐于深宫之内,而世界之大,他的眼又只能看四周。他没有千裏眼,没有顺风耳,能看的就是一纸纸证据。他不相信下面人的片面之词,他不信那些经过千人手的状纸。他能信的,只有为他所用,受他之命的影卫。

是啊,君王怎会听信他人的片面之词,与其听下臣们争论不休不如自己耳闻目睹。

长欢今日搅了大朝会,翟聿就是处罚也是应该的,怎会听自己一面之词就从新审查呢。翟聿是陛下,不只是翟聿,他是天下人的君王,不只是翟聿。他能听他一言,朝堂上尽力维护自己已是他仁至义尽了,自己再多舌便是无理取闹了。

长欢郁郁寡欢,翟聿虽不能感同身受却也无法释然。他眼中的谢长欢,便如同他的名字一样,长乐、长欢、长喜,无忧、无愁、无灾、无难。

他这一生,没有任何可以值得他信任、托付的人,虽说六宫眷宠,可皆是人心隔肚皮。他甚至不敢和她们多说,生怕被揣测了去,也只有毓秀宫,是他最是流连的地方。尽管世说他偏宠毓秀宫秦妃,可唯有他自己心裏明白,他想宠的不是那个人,是她的故事,只因为,她的故事裏,有那么一个人,是他触手不可及却不能放弃。

“哥哥,无论如何,哥哥都不会有事的,聿儿会保护您。”就像您在聿儿幼时,护住我一样,为我驱散阴霾,为我点燃光明。

“谢陛下体恤。”他能有什么事,他到底不姓宋,能奈他何。他的前面只要站着郡主,他便安然无虞。说到底,宋家这事究竟是受何人构陷,他还无从得知,但谁也不能脱嫌疑。要是以前他会说是翟霄做的,现在却事先排除的就是他了。他面前的翟聿,是个孤苦伶仃又身负重任的倔强人,他背负了他这个年纪不该背负的。他在自己面前会抱怨会撒娇会委屈,在朝臣面前说一不二、不怒自威,可是私下裏,他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面孔,他手底下的影卫,遍布故裏,他似乎掌控了每一个人的把柄,他的眼神已是一个真正的帝王,作为君主,他能偏私吗,他做的是利己之事还是公平公正。

听说这次争议最大的就是他的心腹大臣,他们力要严惩宋柏陵,其势不容缓,他们到底是为天下公义还是受人驱使。就像翟霄说的,翟聿、李怀玉,这些人一个是一国之君,一个是一国丞相,身居高位的人,岂非良主。他当初不信,现在却信了,不管是李怀玉还是翟聿,都不会简单。如果简单,岂会想要专政夺权,压倒摄政王派,壮大保皇派。

这个深宫,是一个大染缸,在裏面待久了的人,终究要变了颜色。

长欢试图交还令牌,这东西他用了不少时候,也该物归原主了,今日又以它得进金銮殿,想必明日弹劾自己的折子都有了吧。这枚令牌,始终烫手。

“这令牌……”

“哥哥拿回去吧,日后哥哥该是用的上的,哥哥还会进宫的。”翟聿笃信,长欢还会再次进宫。可长欢却不想再这样冒然进宫了,悠悠之口难堵,以后若要进宫还是依例奏请吧。

“到底后宫已有小主,若哪日冲撞了……”

“无妨,她们都是喜静之人,不常出宫舍的。”

长欢本想借着后妃的存在退回令牌却被翟聿一一驳回,他的意思很明了,若翟聿答应重查□□一案,那他便别无所求,也不会在冒然进宫打扰。

“陛下,您曾说,子欲养而亲不待,太子早逝,您失去了这个机会,现在长欢同您一样,长欢自小离家养于郡主膝下,可宋家为我骨血亲人,长欢无法置身事外,眼看着他们深陷大牢而无动于衷。”

“陛下,父兄为人众所周知,怎敢行谋位窃国之事,定是蒙冤,微臣不求能放过他们,只求陛下重新彻查,若所得结果不变,父兄便是大逆不道,微臣方可死心,若真是蒙冤,若能昭雪,臣亦不胜感激。”

随着话落,长欢离席,跪于席位,展袖叩拜。

翟聿眼神闪烁,亲启唇瓣。

“好。”

“宋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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