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氏物语》下部在你这么,我想要拿回去看。”
“有有,原稿都在我这裏,我去给您找。”赵二两欢快的回了屋裏去找书册,长欢站在原地长嘆一声,也不知是自己气运太差还是太好,找人讨钱都可以把着书之人找到。一贯钱换取无数的□□杂记,这笔交易太值得了。长欢回去看到赵二两跪在地上从床底下翻书的样子,顿时觉得异常刺目,看着他吹落书面上布着的厚厚的灰尘,甚是心疼。这样一个有文采的人,居然能落魄到靠写杂记过活,眼观皇城繁华非常,人皆安乐,却在这看不见的偏僻的角落,还有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由此可见,远离故裏之外,还有数以万计的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
“公子,给您,这是《春氏物语》的下半部。”
“多谢。”
“哪裏,公子若喜欢,以后都可以常来寒舍看书。这裏虽然杂乱却也是个僻静之地。”
“好,我一定会再来的。”
就这样,赵二两的家成为了长欢在故裏的第三个家,每隔几日就会去那裏看书,两人很快就成了真正的朋友,无话不谈,各抒已见,相逢恨晚,仰天大笑。长欢有时会带府裏的吃食过去,与他同用,或是与他举杯共饮,各发牢骚,或是抒发抱负,以表明志,或是挥洒眼泪,痛斥当今,人生无常,落魄如此。自长欢认识赵二两以后,赵二两就不再有饥寒交迫的时候,长欢为人爽快大方,总在赵二两有难处的时候接济他,尽管赵二两不愿意接受长欢给的好处,但是拗不过长欢的固执,最后赵二两也就服软了。以前的他,家裏就只有他一个,每天都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的,写书的时候都能听到笔接触纸页的摩擦的声音,而如今啊,呵!还有那人看到兴起处开怀大笑的声音,多么好听的声音,有生之年,认识一个谢长欢,得之我幸啊。
而在千裏之外的晋北,一人正日夜兼程快马加鞭的赶回故裏。
”李公子,可否答应燕某相助我家公子”
”你回去吧,我会去的。”
“荻苼,要是燕谟回来了给我说一声啊。”二日一早,长欢又要出门,走之前还特意嘱咐荻苼候着燕谟归府,那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消失了十多天了都不见人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母亲给派出去了,害得他整日挂念。
“是。公子,您又去那什么巷子吗?”荻苼眼睁睁的看着长欢穿着整齐,又拎了特意吩咐厨房做的点心喜笑颜开的准备出门。可怜巴巴的问,这次和以往一样,长欢又不准备带他一起去,自佛堂罚跪以后,长欢总是出去,而燕谟已经有十多天不见人影了。
“那叫白马巷。”长欢纠正名字,也没管荻苼可怜兮兮的模样,自顾自的出门,以前去哪都带着他们,现在是去赵二两的家,他才不要带随从,被他看见了又要说他穷奢极欲了,从而又要痛恨生不逢时,人各有命了。长欢穿过闹市一路到达白马巷,没有註意到身后多了个影子。
“二两!我来了。”长欢还在门口就高声一喊,待走到院裏赵二两已经在门口迎他了。
“今日怎么这么早。”
“反正在府裏也无事,找你玩啊。”长欢把食盒递给赵二两,率先进了屋子。“走,进去,我带了府裏最好吃的点心过来。”
赵二两把桌子上的书册捡起来放到一边,才把食盒放上去,打开来看,裏面放着两盘形状各异,小巧精致还冒着热气的点心惊呼。“好香啊,还热乎着呢!”
“我一路快步来的,趁着味道还香赶紧尝尝。”长欢笑着捻起一块递给他尝,赵二两接过来咬了一口,软软糯糯的,甜度适中,裏面居然还有肉松,香味在唇齿间萦绕,回味无穷。两人就着盒子你一块我一块的吃着。
“什么香味这么吸引人,李某在街上就闻到了。”安静得只有两人吞咽声的房间突然响起别人的说话声。
“谁”长欢不知何人还会来这个地方,听声音也不像那个惯常来买书的,长欢眼神示意赵二两,无声询问他是否是熟人,结果对方也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长欢拍拍手掌,用帕子擦掉嘴角上沾着的点心屑才出门去看,结果看见了个很意外的人。
“李怀玉你怎么在这裏。”
“自然是被你的糕点的香味引过来的。”李怀玉站在下面微微仰头笑看着向长欢,他背对着阳光,长欢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一身黑色的便衣看起来就很热。
“胡说八道。”长欢皱起眉头,神色不喜。李怀玉微微一耸肩上了石阶进了房门,长欢想拦都拦不住。那人倒好,进了门就去拿盒子裏的点心吃。
“哎!哎!谁让你吃的!”长欢怒瞪着眼睛伸手去夺,说时迟那时快,李怀玉直接把点心丢进了嘴裏,然后鼓着腮帮子挑眉看着长欢,小人得志的样子让长欢气得跳脚。赵二两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以为两人是熟人,就连忙从中缓和。
“长欢,看样子是你的朋友,就让他吃吧。”
“谁和他是朋友,敌人还差不多。”长欢不屑的一瘪嘴,小孩子气性一样,可爱又任性,却让旁边的李怀玉看得正着。李怀玉轻笑一声,对着赵二两点头示好。
“还是这位公子通情达理,谢小公子就显得小气多了。”
“是,我小气,请你出去。”长欢说着就去把李怀玉往门外推,眼看着长欢要动作了,李怀玉一闪身绕到另一边去,拿手指着赵二两说:
“这是赵公子的家。”
“这个家我说了算!”
“哦是吗?”李怀玉看向赵二两,示意赵二两说话。赵二两自是两边都不好得罪,右手抵着嘴唇低咳一声。
“长欢,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