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玉是撵不走的,长欢看着他左右都不顺眼,只得坐在一边自顾自的看书不理他,作为旁观者的赵二两无法,奈何调解也解不开啊,只能不去插手两人,任他们闹腾。
“这些都是赵公子写的吗?”李怀玉翻着码放在窗边整整齐齐的书册。自长欢爱看这些杂记后,赵二两就把床底下的书籍都搬了出来,尽管屋子太小没有空余的地方放置,赵二两还是腾出了窗口边的位置供放书,好方便长欢翻找,顺便去去霉味。
“是,每日无事就随便写写。”赵二两已经开了新书,这几天在赶工,提纲还是长欢建议的,豪门世家公子与青楼女子的爱恨情仇。
“公子博学多识。”李怀玉大致翻了翻,明明这赵二两看起来不过二十有余,写的书却有上百部了,谢长欢都喜欢看,想必内容也丰富多彩,每页前的楔子就够证明一个人的文采了,且字迹工整,小巧娟秀,没有足够的耐心是写不出来的。
“李公子谬讚,赵某不敢当。”
“二两的确文采出众,可惜不去科考。”李怀玉两人谈话,一边的长欢却伸长了耳朵听,听见李怀玉也夸讚赵二两的文采,不禁出声应和。但提及科考,赵二两却面露愁容,似有难言之隐。
“我……我祖上犯过错,世代皆不得入仕。”长欢没有想到赵二两不走科考屈才于此,写书贩卖的理由竟然是不能科考,不过,像这种事儿应该也不难,若是有门路,改头换面就成。
“若二两想入仕,这有何难,你面前这位就是当今丞相,他一句话的事儿。”
“什么!”赵二两诧异惊喜的看向李怀玉,这个站在他窗边翻着还有灰尘的旧书,长身玉立的仪表不凡的俊杰竟然就是鼎鼎大名的大晋最年轻的丞相-李怀玉。既然李公子就已是大晋百官之首,那……与他相识的长欢又是何身份。赵二两虽然心中存惑却没有表现出来。李怀玉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居然就被长欢这么轻易的透露了,不过也不再掩饰,在赵二两诧异探索的眼神中点头承认了。李怀玉一点头,赵二两连忙从桌后跨步出来,站在李怀玉面前,说着就要行跪拜大礼。
“原来是草民眼拙,未识出李大人,望大人恕罪。”
李怀玉赶着赵二两要跪下的时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要跪下的赵二两,“无妨,不知者无罪,何况我今日只是李怀玉而并非丞相。”李怀玉退回之前站着位置,再次询问赵二两:
“二两可真想入朝为官”
“二两年少时,父母早逝,是由乡裏的一私塾先生带大,他曾经中过举人,对于我,倾囊相授,我仰慕他的才学,也想高中,便日夜刻苦学习,终在我的学问被先生肯定时,我告辞去参加童生考试,结果被乡官告知我赵氏一族因祖上犯错,责令后代皆不可为官。”赵二两说话完,众人皆沈默了,以赵二两的心性,说出这些应该很难受吧,前半生为了科考入仕,寒窗苦读十多年,待学有所成时做足一切准备,去参加考试,结果却被人告知你不能考。这多么打击人啊,二两当时,应该能崩溃沮丧吧,难为他这么多年在这故裏一隅汲汲营生,幼年孤独,生活无所依,平白受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白眼,活得那般艰难。
“不如你改个名字,让李怀玉给你改个籍贯,便可瞒天过海,再者,这是你祖上的事儿,谁人知道你是哪个赵氏的后人。”长欢想了想,给了建议。虽说自古以来,关于科考,朝廷要求分外严苛,但是,像他们这种翻云覆雨的人,处理这种小事儿不在话下,只要做的干凈,不留痕迹,封好绝没有意外的口,便轻而易举了。对此,李怀玉也表示认同的点头。
“可。”
“真的可行吗没有什么问题吗?这样会不会给你们造成后患?”
“放心吧二两,李大人一出手,绝无后顾之忧。”长欢明着表示李怀玉的能力,暗地裏却也在嘲讽李怀玉权势滔天,心狠手辣。但听得懂的也就李怀玉他自己了,赵二两那人现在乐不开支了。听见长欢明嘲暗讽的话,李怀玉只是勾了一下嘴角,没有与长欢计较那么多。
“那我现在要怎么做”赵二两俨然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喜讯冲击得不知所措,连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儿。
“改名。”
“那……那我改什么名字才好不如长欢和李大人帮我想想。”
“姓就不用改了,你文采极好,学识渊博,必会前途无量,不如就叫文途吧,赵文途。”长欢摩挲着手中的书页,想了一个他认为可用的名字。
“好!文途,赵文途好!”李怀玉也点头认同。
“赵文途,我就叫赵文途了!”赵二两喜笑颜开,眼裏尽是喜悦,情难自禁竟微微红了眼眶。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还可以有这机遇,重回考场。谢长欢、李怀玉,他命中的贵人啊,明明才相识不久,他们却愿意倾尽所能出手相助,他赵二两感激不尽,一生铭记他们的恩德。
看着赵二两,不,现在改叫赵文途了。看见赵文途那么高兴,长欢也跟着高兴,之前从没有见过他这般真诚的笑过,之前月下饮酒他哭诉求官无门,不能光宗耀祖,扬名立万,造世济人。现在他终于要得偿所愿,定会如他的名字一样,前途无量吧。不过,这李怀玉还不错,说帮就帮,人是他举荐的,他肯定会力保他不被揭穿,仕途安顺。这样看,也并非外人所传,不近人情,唯利是图。
“李大人,二……文途就拜托给你了。”
“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会保他如愿,只要他过得了考试,便不成问题。”
“我,放心,我现在就开始从新读过。”赵文途抓起桌上的书册,连忙又丢开,起身蹲在地上,翻过书桌下的木箱子,开了锁。裏面居然是他当年读书时的书籍。他对读书有遗憾,所以一直没舍得扔,不过幸好没扔,现在终于到了大用处的时候了。
“的确得抓紧时间了,你要赶紧参加童生考试,争取参加秋闱,不然错过了又要等三年。”
“来得及么”长欢不提醒,李怀玉都没想到时间这么赶,现在到秋闱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而且还要县试、府试、院试。
“不成么”赵文途满腔热情如被人泼了冷水一样,失望难过。
“你好好看书,其余的我们想办法。”长欢安慰他,然后示意李怀玉不要站那裏再次打击赵文途了。李怀玉努努嘴过去,和长欢坐了一处。长欢虽然不想和他靠得太近,但是这地方也小,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供他挑剔了,再者赵文途现在在用功读书,不要打搅到他,连说话声都要小声。
“最近朝裏应该忙着秋闱了吧,你想想办法透露点考题呗。”
“别想了,科考徇私舞弊,你是要我丢命又丢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