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在宋府安排刘家人见长欢的事安阳郡主到底是知道了。当时一家人正在吃饭,安阳郡主问长欢刘氏请他去干什么,长欢说,只是带他见了见舅家的女眷。安阳郡主冷哼一声,气得在饭桌上直接摔了筷子,吓得一干下人直接软了腿跪在地上。
“郡主息怒。”
谢厚远招手让人都下去,等人都退下了只剩下各自的贴身随侍,才问到安阳郡主。
“这是怎么了?”说着还看向一边沈默扒饭的长欢,长欢接触到他父亲的眼神,干巴巴的眨眨眼。郡主发起脾气来,谁都不敢惹,他可是唯恐避之不及。
“你说我能干什么!那刘氏什么意思?她自己两个儿子不成亲倒是打我们长欢的主意!”安阳郡主也是气急了,抬起手臂指着外面冲着谢厚远控诉刘氏的行经。谢厚远拉回她的手,扣住她的手背安抚她。
“或许她只是好心想让孩子早点成婚生子呢,这不也是我们为人父母的心愿。”
“就算长欢成亲那人也得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贵门之女,她娘家区区一个三品门第妄想攀龙附凤简直不自量力!”
“是,我们未来的儿媳妇得你亲自挑,谁都不可以插手,行了吧。别气了,啊。”谢厚远哄着人,把她刚才摔筷子的手拿到面前来,翻开她的手掌检查。“刚才有摔疼手没以后不要这样了,伤了自己的手还得自己捱疼呢。”
夫妻俩恩爱幸福,这是长欢最为钦羡的。趁着他们没註意到自己长欢悄悄的溜了。
长欢好几天没有去白马巷了,这几日诸多杂事缠身,等想起人赵文途来,他却已经去考试了。
“他自己去的”长欢问着洪福齐天。他去白马巷赵文途家裏,门没锁,但人不在,只有洪福齐天在。他说是赵文途让他住这的,顺便看着的家。他家一贫如洗,没什么东西能让贼人惦记的,除了他自己放心不下的书籍墨宝,是以才让洪福齐天帮忙看着点。
“不是,有一个李大人来带他走的。”
“哦,好吧。”李大人,除了李怀玉就没有第二个李大人了,没想到他对赵文途的事如此尽心尽力。
“公子,之前是小的多有得罪,小的给您赔不是了。二两说,哦,他现在叫文途了,还是您给他改的名儿呢,他说他能有今天都是托了您的福,您真真正正是菩萨心肠,仁善之人。”洪福齐天和赵文途很早便相熟,自他被长欢接纳后也不再东躲西藏了,大大方方的跑去赵文途家混日子,亦听他提起自己的遭遇,才知道,那个被他坑骗了的贵公子竟是如此仁善,当初是他不对,是以才会深感愧疚,见了长欢说出一番肺腑之言。
“行了,我可没什么菩萨心肠,你就吹捧着吧。”长欢虽然知道是他的真切实意,可一向被誉美的话捧着,对这种话早已听得不胜其烦了。
“小的可没有吹嘘,您真是这个。”说着翘起大拇指,长欢无奈一笑。
“你那名字太长以后我管你叫洪七吧,不算改名,成不”
“可以可以,您高兴就成。”洪福齐天围着长欢,稀罕似的瞧着长欢,长欢受不了他那眼神,反正也无事就紧着回府了。
长欢突然起了兴致,对着一棵郁郁葱葱的合欢树铺开了纸砚。合欢已经过了花期,叶间夹杂着小粒粒的果实,被叶子掩得严严实实的。就那么一点点下笔,一棵合欢树跃然纸上。
“公子这副夏时合欢图真是栩栩如生。”
“不过是信笔涂鸦,贻笑大方了。”
长欢自谦,他收了笔,就那般铺着画好让墨迹快点干掉。
“公子,那……那宋府又来人了,说是……夫人病了让您回去瞧瞧呢。”无愁面带疑色的过来,长欢心裏只得长嘆一声。刘氏不死心,变着花样的把长欢叫回去,不说别人他自己也烦了。
“郡主知道吗?”
“奴婢刚看到一丫头出去了,可能是去郡主那递消息了。”府裏郡主为大,自上次她动了怒后就特别让人盯着宋府的人,如果来过就得立即与她禀告。
“如此那就走吧。”长欢也懒得回屋去换衣服了,就这么领着下人出门。既然郡主已经知晓,做何打算就看她的了。
安阳郡主在佛堂裏礼佛,满月满秀正伺候着郡主,外面有丫头来给满月悄声低语,说是静榭轩的丫头过来回禀,宋府又使人来请公子了。满月摆手让人先出去,随后回了郡主。
“宋府又来人了。”安阳郡主一听,闭着的眼当即睁开,”啪”的一声崩断了手中的佛珠。珠子四散开来,滚得到处都是。
“她病得可真是时候!病了找大夫就是找长欢做什么!”说着就从蒲团上站起来,满月满秀连忙去搀扶住。
“去,不管长欢已经在路上还是哪裏都给我拦回来,还有满秀你带着白大夫去宋府看病,我就不信正儿八经的大夫治不好她!”满秀连忙退出去办事,安阳郡主发起火来谁都拦不住。这刘氏隔天岔日的来气人,要不是她是长欢生母,她铁定要使了人去好好给她教教规矩。
“郡主莫气伤了身子。”满月劝她。
“那刘氏不知尊卑,冒犯了您,您使些手段敲打敲打就是了,此等愚妇不值得您上心上火。”
“我还没死呢!本宫的儿子怎能任她摆布!”
“哎呦餵,郡主可别这样说,多不吉利呀。您要是……奴婢去给她使些绊子,好让她消停消停些日子。”
“容我想想。”她出身天家,虽不是嫡出,却受尽先帝疼宠,连她兄长都比不得,可谓要风得风要雨的时候雨。后来下嫁谢家,谢氏一族敬她,后因无子嗣也受尽他们奚落与苛责,不过,她身份衿贵不容许她向任何人低头,她的眼裏可容不进沙子,谁敢对她不敬或与她作对,她便仗势欺人又有何妨。
满秀领着白大夫以看病为由前往宋府。
“夫人,郡主府来人了。”下面人进院裏通禀,刘氏一听霎时心花怒放,她的孩子果真与她这个生母亲些,听她病了赶紧的就来了。
“来了?快些请进来。”刘氏整理好仪表,端坐在榻上等着长欢。不稍一会儿下人就领着满秀与白大夫进了房内。
“宋夫人。”满秀对着刘氏行礼。刘氏还保持着要见到儿子的喜悦,可一见来人却只是郡主府的下人还有一个挎着箱子的老者。看着她身后并无长欢,不解的问。
“这位姑姑,你怎么来了?长欢呢?”
“公子陪郡主礼佛呢,不过郡主听说您病了,特意让奴婢带了府裏最好的医者来为您诊治。”到底是郡主身边的人,什么世面没有见过,个个是人精,圆滑的很。满秀说完,朝白大夫示意,后者上前请示。
“夫人,容老夫给您探探脉吧,老夫也好就诊下药啊。”白大夫不知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便真以为是来看病的。
“这样啊。”刘氏瞥了一眼旁边伺候的老嬷嬷,装病的事还是她提议的,她本想直接请人回来就好,她偏说这样隔三差五的请人回来不好,容郡主猜忌,以探病为由头便可堵住悠悠之口。却不知安阳郡主竟让身边的侍女带着大夫过来,如果被探出来是装病……那就麻烦了。刘氏心慌意乱,捏着袖口回绝。
“我觉着好些了,不用开药诊脉了,你们还请回吧。”
“这……郡主特意吩咐奴婢携白大夫来为您诊脉,怎可有不医而去的道理,郡主宽厚仁慈,听您有恙心裏也是着急不安呢。奴婢们现在回了,若到时候郡主问起,便是奴婢的过错了。郡主可说了,病人就该找大夫治病,不治病反而胡思乱想会加重病情的,您说呢。”无愁字字珠玑,刘氏脸色剧变,咬着牙忍着。
“我们夫人说了无碍便是无碍,就不用诊脉了,姑姑还是请回吧。”刘氏无主,眼见刘氏要漏了陷,身边的嬷嬷当即出声回拒。
“大胆奴才!夫人身体有恙怎可容你驱赶大夫而不就诊!”宋柏陵一身朝服自门外而入。
“老爷恕罪!”看见宋柏陵,那嬷嬷赶紧的跪下请罪。宋柏陵走到刘氏身边,握起她的手关切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