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好了。”长欢晃晃脚,示意已经好全了。
“把公子晚膳提进来。”谢厚远冲着外面一声高喊,外面立刻就有侍从提了食盒进来,谢厚远接过来把桌子上的经书纸砚推到一边,打开盒子将饭菜一一摆出来。
“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呀。”长欢趴在桌子上,没想到这么晚了还给备齐了饭菜,他以为就只有一些茶水点心的。
“嗯。”
“您给准备的吗?”
“不是,你母亲。”
“我就知道是她,只有她记得住我的喜好。”菜香味勾起了他的馋虫,人已经饿慌了,连忙夹了一筷子素菜尝尝,因为在厨房用炉子热着,现在菜还热乎着,味道也没变。
“你不就是喜欢吃甜的,辣的,软和的嘛,我也记得清楚呀。”
“是是是,母亲好,父亲也很好。”
“快吃吧,我让人带了被子过来,今晚就将就着在这裏睡了。”谢厚远说着又抱了被子进来铺在蒲团上,折好。长欢被食物填饱的好心情又不美好了,顿时觉得吃着的鸡翅都变味了。他还以为再不济今晚也是可以回屋裏睡的,没想到啊,却落得个睡佛堂的下场,明天不腰酸背痛他都不信邪。
秦侯府裏,用完了晚膳后,秦颂雅服侍着老侯爷就寝,才出了老侯爷的院子就被秦颂致给追上来了。
“哥!你停下来等等我。”
“这么晚了不去睡,干嘛呢。”
“诶,你不也没睡嘛。”秦颂致与她哥哥相处方式就是这样,简单随性,虽然有嫡庶之异,但两人相处的时间比父母相处的时间都多,感情自然比任何人都好。感情深了,打打闹闹也是常有的事儿,尽管每次回去都会被母亲敲打女儿家要有女儿家的矜持,仪态,仪容,仪表不可失,秦颂致听都听烦了,所以往秦颂雅老侯爷那儿跑得更勤了。
“说吧,你要问什么事”
“你让长欢哥哥来府裏玩呗,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和他说呢。”
“他没空的,你以为他和你一样闲啊。”秦颂雅斜着眼看她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玩味,被秦颂致接收到后,才收回视线继续看路。
“那我让爷爷叫二哥过来。”秦颂致被秦颂雅看得不再话多,却低声嘟囔一句,尽管声音很小但秦颂雅还是听清楚了。那句二哥让秦颂雅很是莫名其妙,秦颂致想一出是一出,这会儿又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落弄出个二哥出来,秦颂雅有时真替这个妹妹劳神心累,说她聪明,却又让人觉得好骗。
“什么二哥怎么又是二哥了,你哪裏来的二哥?”
“爷爷说了,你是他大孙子,长欢哥哥是他二孙子,我想叫二哥就叫二哥。”秦颂致气呼呼的说完,一甩头就跑了,一头乌黑的长发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发尾还扫过秦颂雅的脸,突如其来的抽在他脸上,让秦颂雅在原地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他伸出食指指着前面空无一人的回廊,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真是越大越放肆了啊,从前那个乖巧得安静贤淑的小姑娘怎么长大了就变得这么嚣张了呢!给惯的,都是给惯的!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故裏沈寂在夜色之下,寂静无声,只有家家户户前面高挂起的灯笼装点着夜晚唯一的颜色,或是几声虫鸣,更夫的打更声,隐隐约约的犬吠声划破寂静。就这么宁静的夜晚,并不是每个人都已经沈睡。肃穆庄严的丞相府裏,一处灯光与月色照不到的地方,却有人隐在暗处密谈,不听呼吸都不知道还有两个人在。
“主子,这么晚了,让属下去吧。”
“要是你们能顶用,也不至于现在都拿不到消息。”被称为主子的人冷笑一声,从暗影裏走出来,侍卫连忙上前弓身提灯照路。白色月光与黄色灯光照出那人原貌,赫然是白日裏被长欢用箭指着的李怀玉。现已是亥时,昼伏夜出的人一般是密探或暗卫,再者就是不敢示众进行秘密要事的人,这李怀玉一朝丞相,私底下也是有那么些见不得光的事儿的。
李怀玉来到一处私牢裏,因设在地底下,这裏常年没有阳光照射,阴暗潮湿,空气不畅,血腥味儿萦绕着整个牢房。李怀玉从袖子裏捏出帕子捂住口鼻,在侍卫的指引下进了一间血迹斑斑的石牢裏,这应该是审讯室,室内四角各有一火盆灯架,裏面站着两个青衣武士打扮的人,一人手中提着带着血迹与倒刺的长鞭,另一人抱手而立,眼神肃杀,中间有一十字架,架上还捆缚着一个头发凌乱浑身是血,衣衫不整的人,也不见胸口起伏,不知道那人是否还活着,就算还活着,看他的情形也活不长久了。
“主子。”李怀玉一踏入石室,那两侍卫立马严阵以待。李怀玉蹙着眉头凝视着那血乎乎的人,似是看着什么臟东西一般嫌恶至极。
“还不说么,嘴这么严实。”
“属下还在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其中一个侍卫回话。
“撬锁关键看本事和撬锁的工具。”
“是,属下明白了。属下立马让人把他家眷抓来。”李怀玉一句话就点明了关键,侍卫得了点拨眉头一抬看向那人的眼神终于有了笑意,不过却阴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