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淑知道,摄政王之所以会突发奇想的给宋延两家指婚就是为了控制住谢家军,让谢家军为他所用。只是眼下出了自己女儿这个变故,自己女儿都求上他了无论怎样也得如她所愿啊。
要让摄政王改变心意就得拿一样他求而不得的同等的东西换。
“王爷先前提过汤山的铁矿,下官已经派人过去打探了。”汤山的铁矿曾让摄政王眼红,可惜啊,那是属于天家的东西,就算摄政王眼红又如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翟聿用着它。而为了茵娘他愿意铤而走险去把汤山铁矿弄到他手上,虽然可能会历尽千辛万险,也会带来无穷尽的后果。
汤山铁矿一出,翟霄蓦然停下手裏的动作,定神不语。长孙淑知道他是在衡量了,想着用一个铁矿换谢家军的价值,到底值不值。
翟霄心裏暗骂长孙淑这个老匹夫。当初他想要汤山铁矿时,却求而不得,他的这些个曾经说着为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属官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说替他拿下铁矿,而如今要有求于他了就说可以给他办到,呵,长孙淑,真是老奸巨猾的东西。
“呵!一个矿山比得上我损失的谢家军么?”
不值也要值了,一个铁矿都够他吞的了,其它的他也吞不下了。长孙淑心裏冷哼,明明心裏已经蠢蠢欲动了,想要的要命,现在却装得一副无所谓不值当的样子。
“小女嫁入宋家,其实也是利大于弊,不是吗,好歹可以把羽林卫的动向攥在手心裏。”宋长淞羽林卫任职,的确是一块肥肉。
翟霄看着长孙淑冷哼一声,鹰隼似的眼神盯着长孙淑,“真有你的,长孙淑,我还小看了你。”
“不敢。”
翟霄这是答应了,长孙淑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落地了。
好不容易应付了翟霄,长孙淑垂着腰桿走出摄政王府连走路都是飘的。
茵娘啊,爹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爹也尽力了。
翌日,摄政王亲自到宋府见了宋柏陵与刘氏。
“王爷。”宋柏陵夫妇拜见了翟霄,然后请人上坐。
翟霄也没有多费口舌,直接开门见山。
“本王欣赏贵府长淞公子,特来保媒。”
宋柏陵客套着说,“多谢王爷为长淞婚事挂念操劳。”
下面坐着的刘氏心裏很高兴,她深知摄政王今日前来肯定就是为了长淞与延家姑娘的亲事,宋柏陵话刚落她就接上了。
“那延家姑娘我也见过了,的确是个好的,多谢王爷了,臣妇替长淞谢过王爷了。”
翟霄挑眉,状似不解的疑问出声。
“嗯什么延家,本王指的亲事非延家而是长孙府。”
刘氏大惊,“什么长孙府的那……那之前不是说是延家姑娘吗?”
“之前未定罢了,本王思索再三,觉得还是长孙家嫡女堪配贵府的公子长淞。”
“那……那……”刘氏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突然变故。她都已经把延姑娘当成自己儿媳的想着了怎么现在说换人就换人了呢。对了,那天……那天她回府看见了长孙茵娘在他们宋府门口来着,她,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刘氏失神,宋柏陵却清醒着,尽管他先前就知道,翟霄的本意还是延家人,虽然不知为何换了人,可无论是哪家姑娘都不无不可。
“多谢王爷为长淞指婚,长孙小姐人品贵重,是我们长淞高攀了。”
“呵呵,哪裏,长孙小姐倾慕于长淞,想必嫁入宋府与长淞会成为一段佳话的吧。”
“但愿吧。”
刘氏听了却只觉得那句长孙小姐倾慕长淞格外刺耳。果不其然,出现在他们宋府也绝非偶然,虽然不清楚她的为人,可她也是贵门千金,皇城有名的才女,居然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真是够败坏名声的,枉为名门世家女。
摄政王走后,刘氏心裏计较,特意派了身边的下人去找门房打听。
“去给我打听打听,那日,长孙茵娘怎么会来宋府,还只是站在外面和长欢遇上了。”
身边的嬷嬷赶紧出去打听,不一会儿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夫人,听门房的说,那长孙小姐是跟着二公子回来的,二公子那天被长欢公子约出去了,回来了却心情不佳,后来就回了自己院子,长孙小姐跟着回来却没有进门,而是站在外面,恰巧又遇上了长欢公子。”
“跟着长淞,难怪那天延姑娘红了眼睛,看来是她使的手段,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还有这番心计,我怎么把长淞交到她手上!”刘氏气得拍桌。身边的嬷嬷安慰她。
“夫人,长孙小姐可是在皇城才名远播的才女呢,您应该放宽心。”
“我还是蛮喜欢延家那姑娘的,即合我眼缘又得我心意。唉,怎么能不是她呢。”刘氏心裏还是放不下,满是遗憾。尽管和延若玉只有一面之缘,可就是打心眼裏喜欢,而那长孙茵娘,明明是皇城炙手可热的贵门千金,她之前也讚扬过,可见着她就没有那份心意。看来,都是天意。
摄政王来后,宋府便开始着手准备宋长淞的婚事。尽管宋长淞对于这件婚事不发一词,照样每日去羽林卫就值,不过总会有人向他道喜。
成亲之前定亲,流程繁杂。分为”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既然亲事已指,宋府便请了媒人去长孙府提亲,带了活雁以活雁为礼,使人纳其采择之意,后问名,互换庚帖,准备合婚。腊月十五,宜合婚订婚,合婚那日,宋柏陵特意请了辞入长孙府订婚。合婚后纳吉定婚,纳征时过大礼,这个比较麻烦,刘氏也是一直在为着这个忙着,以至于连长欢的诞辰都忘记了。
纳征送聘礼到长孙府,宋府好歹是权贵,礼金足足有一百六十万两,礼饼按双担,海味八式,三牲足十对,鱼百斤,酒四支,莲子、百合、青缕、扁柏、槟榔两对;芝麻、红豆、绿豆、红枣、合桃干、龙眼干、红豆绳、利是、聘金、饰金、龙凤烛一双对联一副。这些都不打紧,刘氏特意开了库房,把属于宋长淞的那一份迎亲的聘礼都一一挑了出来,然后分箱装,绸缎衣物、戒指首饰、头面都给的足。连新鞋都备了一整箱,古玩玉器不说,头面六件、衣物两箱、金银首饰也是好几箱,刘氏好面子,家中仅二子,所以一向都备得齐也多。过府那日,宋府裏要抬走的聘礼足足占满了前院的空地。
聘礼按中礼共六十四担,在皇城中算是不少的大聘了。宋柏陵及刘氏亲自带着这六十四箱聘礼入长孙府过聘。一路可是赚足了百姓的炽热的眼神与谈资。
好不容易到最后请期定下了日子。年后二月初六,宜结婚,只是时间紧迫,只有三个月时间了,这个日子便推了,重新拟了个日子,三月二十九,宜结婚无可忌,是个好日子,两府也有时间赶着婚事的安排。
亲事已定,长孙府与宋府算是姻亲关系了,此事先告一段落。腊月二十五长欢诞辰,亲朋好友都是知道的,只等过去道喜。当日,郡主发话,所有人不能有吵闹争执、哭啼等事,让公子生辰生了晦气。
清晨,长欢醒后,刚坐起来无忧无愁就齐齐福身道贺了。
“奴婢祝贺公子吉祥如意、寿与天齐、前程似锦、福安喜乐。”
长欢自己都还没有想起来今天就是他十九岁生辰了。看着她们两个给自己道贺心裏很是高兴。
“起来吧,晚些时候自己去裏面拿赏钱。”
“是,谢过公子赏。”无忧无愁相视一笑,起来后伺候长欢。因着今天是长欢的好日子,两个婢女就想给他从头到脚重新好好的打扮打扮。
“公子,今儿您生辰,可不能再穿素色的衣服了,奴婢给您找了件红色的衣服,喜庆又吉利。”
“又不是唱戏的,穿这么红的衣服干嘛?哪裏来的我记得我没有红色的衣物啊。”长欢在她们的伺候下起床,看着无愁手裏抱过来的红色华服,寻思。他的衣物大多偏素色为主,红色的肯定是没有的。
无忧把衣服先支在了架子上让长欢好好看看。“啊,是上次丞相府送来的,丞相大人送的衣物都很适合冬日裏穿的,而且也华贵,就适合您今天穿。”
的确华贵。长欢摸上宽大的袖子,衣服看着厚实入手却轻滑,总体是红色。不过对襟与袖边有黑色暗纹,好像是……合欢花。难为李怀玉了,居然会把他喜欢的合欢花绣在了衣服上。衣服看着华贵大气,手掌宽的腰封,有金丝牡丹纹图案,黑色丝绳编织着成色上乘的玉石,有半月形与圆月形。
长欢最终还是穿上了它,就像无愁说的,这件衣服很适合今天穿。
长欢比较削瘦,这件衣服的尺寸也刚好合适,穿起来这件衣服,显得长欢盛气凌人,姿容艷丽起来。长欢很不明白李怀玉是怎么这么确定他的衣服尺寸的,居然能正好合适,府裏的裁缝都要仔细量呢。亏得李怀玉有心了。
“公子未及冠,好可惜不能戴玉冠,李大人送来的就有好几顶玉冠呢,好看极了。”无愁给长欢梳头发有些遗憾的说道。最后只给长欢稍稍挽了一个小髻然后用了一块红色的发巾系上。“公子脸小,这样子看起来很显年轻呢。”说着居然拿起了脂粉欲往长欢脸上涂,吓得他赶紧扣住无愁的手腕。
“这是要干什么?”
无愁解释,“公子,涂点脂粉看起来脸色也好些啊。”
长欢一脸嫌弃。“拿走吧,不要来祸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