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玉还是去见了谢长欢,因为他忍不住想念却不见的煎熬。
李怀玉轻车熟路一般潜进了祠堂,这裏护卫不是很多,所以很顺利。李怀玉走进祠堂,只见铤而走险来见的的人居然趴跪在蒲团上安然的睡着了。
李怀玉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着谢长欢这么委屈的动作,脸别在蒲团上,底下的耳朵都压红了,居然还睡得着。
李怀玉看着孩子气的人,不自觉的脸上映满了柔情。
“呵,这会儿挺乖的。”也就安静的时候没那么躁动,跟个孩子似的,动若脱兔静若处子。或许是别的难受,长欢可能以为还是在床上,所以无顾忌的翻了个身,这就直接翻进了李怀玉怀裏。眼看着谢长欢要倒下来,李怀玉赶紧手疾眼快的把人搂住,生怕把人给摔了碰了。因为长欢的冲力,李怀玉自己也没稳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李怀玉搂着人,这么一番动静应该也闹醒了,果不其然,怀裏的人睫毛动了动,应该要醒过来了。
长欢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本不该出现在这裏的人,两人还捱得如此之近。长欢还没反应过来,眨巴眼睛看着他。
李怀玉勾唇,笑得柔情似水,“醒了?”
长欢看着看着突然回过神来,麻溜的翻起来坐回了蒲团上。
他总是出人意料的出现在他面前,武功的确是好,却怎么是个惯来的乱入别家房室的梁上君子宵小之徒。
“你怎么在这。”
“来看看你。”
李怀玉无所谓的就着姿势盘腿坐下,问面前的人。“你怎么回事?”
谢长欢自嘲一笑,“吶,拜你所赐。”
李怀玉听完笑容不再灿烂,垂下目光,长欢的责怪之意溢出言表,他本就对此深怀歉疚,听他这般态度,纵然之前有千言万语现在也只化为两字。
“抱歉。”
一个人的感情禁不住几次三番的试探与利用,也就是他太相信李怀玉,所以才会被利用得彻底。“你觉得我还需要你一句对不起嘛?我真的不明白,你究竟能狠到什么程度,你总是这样,踩着我对你的一腔真情然后为所欲为!”长欢气急,怒捶地面发洩心中的郁卒。
“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你,我怎么就这么好骗呢!啊!现在你满意了吧,我被你害到什么地步了!”面对谢长欢的声声控诉,李怀玉心中也不是滋味,却无法解释,只会越描越黑,唯有不发一言,平心静气的听完长欢的说词。
“你要是利用我你和我说啊,我说不定就能不把你对我的好当真了,我怎么就,当真了呢,我还自欺欺人的以为,李怀玉,是我谢长欢回皇城以来最好的朋友,我谢长欢要和他情深似海,互相扶持!”
“你对得起我吗?啊?所有人都在叫我远离你的时候,我却一再坚持,因为我信任你!我谢长欢把你李怀玉当真朋友!”
“我大不了就跪一跪,这有什么!可是!我没有脸去面对我的父母!我的亲人!我是你手上的一把刺向我亲人的刀!”
“我家要是有什么事,你难逃其咎!”长欢红了眸子,愤恨的看着李怀玉,声声控诉句句如刀子一样扎进李怀玉的心中,他苦笑一声,眼裏流光闪闪。
“对不起,我不会再骗你了。你相信我,不会再有下次了。”李怀玉的保证,长欢却已经不会信了,傻子才会信一个惯犯说他不会犯了!长欢当着他的面嘲讽一笑,仿佛是在讽刺他的虚情假意。
“对我说,你觉得我还信吗?”
“那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两人对视,李怀玉在等他的回答,长欢在思考问题。
李怀玉总是这样,明明是他做错了,最后为难却还是他,现在还想要一句答案用来换取信任,一个人的信任难得,他能糟蹋得一干二凈,还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来找他挽回。真是好笑,他李怀玉大能,高高在上,别人就得任他糟践!
长欢反讽,似是自嘲,闭眼睛压住了内心的狂风暴雨,义愤填膺指着上面的牌位恨道。
“去,对他们说,说你李怀玉对不住我,保证不会再骗我了,要不然,我谢长欢与你不死不休,你也将死无葬身之地!”最后那句话长欢吐字格外郑重,似是咬碎了再吐出来,看着李怀玉的眼神裏俱是恼恨,若李怀玉不敢起誓便真要不死不休了。
李怀玉轻轻地瞟了一眼牌位,抿嘴沈默的看着面目可憎的长欢,既不起誓也不说话。
李怀玉的不作为在长欢看来,就是他不敢,轻嘲,“怎么,不敢,既然这样你还痴心妄想当什么伪君子!”
长欢别过头,牙齿咬住自己口腔裏的嫩肉,微微仰头,阻止可能会涌出的泪珠,他得逼自己狠点,不然,他真就心软了。能对李怀玉说这么狠的话,他也该多么难受啊,他曾经一心一意全心全意的待一个人好,后来发现是满腔热忱错付流水了,他能怎么样,又没有人教过他,可能就是失望吧,自己这样被人对待,失望透顶了。或许这样最好,这样他们就有理由老死不往来了,何必让他们再多烦忧。
李怀玉咬咬牙,几次欲言又止,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可最后还是败在了他珍重的情谊上。或许,他到现在都没有做到心口合一,他满以为,自己就是那样一个重利的人,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了,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发生改变了,只是他察觉到了,却没有明白过来是什么。
“我李怀玉今日对着谢家先辈的灵位前起誓,今后定不辱没谢长欢待我之情,不再欺他、利用他,不然我将与他不死不休,死无葬身之地。”
他李怀玉看重利益,没什么东西能比得上他的前途,可是,好像,自从谢长欢出现在了皇城,他一次次改变初衷,做着一些连他自己都不认同的事,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他却一发不可收拾的改不了了。或许,世人说的是对的,他李怀玉阴狠狡诈、冷血无情,他就是这样,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谢长欢面前活得不像自己,好像,就仅仅是为了让他看得顺眼,让他认同自己。
如果李怀玉真的冷血,又何必发如此毒誓。
长欢听完李怀玉的誓言,颓败的闭了闭眼。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或许是庆幸,庆幸李怀玉敢起誓,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又或者是难过,到他强硬的逼他的时候他才起誓,如果他真的没有想法,何必会迟疑不决。他不知道他该不该继续选择相信他,或许应该再给他一个机会,毕竟,考量情深的就是一次次的误会。
“罢了,你走吧。”
“谢长欢……”李怀玉嗫嚅,欲言又止,他不知道长欢有没有原谅他,他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