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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观察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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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的人们在为即将到来的光辉岁月不懈奋战,辛勤劳作的时候,天上的存在正在虎视眈眈,饥肠辘辘。

  受那世界的本质规律,非凡特性聚合本能的吸引,界外的祂们行至这蕴藏着九大源质的蓝色星球附近,却又碍于包裹着星球的无形屏障的阻挡,只得含恨栖身于临近的天体上,日复一日地巴望着,垂涎着,渴望着,等待着——祂们能感觉到这屏障终有一日会变得脆薄如纸,到那时祂们便能得偿所愿,饱餐一顿。

  偶尔,祂们也会对等待感到厌烦,像买彩票的人一样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出手抨击那屏障,试图撕开一个小小的口子,将属于自己的力量渗透进去。

  今天恰好赶上祂们厌倦了等待的时候,生有深渊巨口的存在狠狠地啃咬在屏障上,而栖身于红月的存在散播出污秽而细小的种子——这些种子易于生长而死而不僵,动物植物也好,一块石头也罢,一旦被它们扎根,就会在顷刻间长成眷恋祂的子嗣,这些好孩子将抱着“回归母亲的渴望,从里面帮祂把屏障撕开一角。

  哪怕只有一颗种子落入……

  那端坐在星界至高处的存在抬眼看去,吐露言语。

  “‘暴食’是罪,有罪者,当受罚。”

  这简短的话既是神圣的宣告,又是污秽的诅咒,无形的惩罚鞭笞而至,那深渊巨口顿时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纹路,混沌的液体从伤口中涌出,它发出愤怒的痛呼。

  高悬在祂神座上的太阳光芒越发耀眼,越发炽烈,每一道纤细的光芒都是一道行刑的铡刀,每一颗污秽之种被光线触及的那一刻都燃烧成灰,生机尽散;祂脚下原本慵懒起伏的大海也怒吼起来,扬起足以倾覆地上诸国的浪锋,绽出一个个酝酿灾难的暗色漩涡,隐隐透出雷暴的银光和岩浆的赤色;阴影像赤潮一样在祂背后生长,仿佛能蔓延到大地的尽头一般,细碎而险恶的呢喃从中泛起,织言成咒。

  高耸的白塔伫立在祂的右手边,散发着启迪灵智的光辉,曾绑缚义人的十字架伫立在祂的左手边,无声地代人类蒙受厄难,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羽毛笔在祂手中轻握,它已经书写了无数昌盛和败亡,也不介意再让一两位外神的鲜血作为故事的点缀。

  “造物主……”

  “全知全能……上帝……”

  “不可与之为敌……”

  一颗颗天体的光芒暗淡了少许,同时退避到了极远处。

  外敌退去后,神中之神空想出了一间书房,太阳,大海,十字架,白塔,那些代表祂权柄的宏大事物都隐去了形状,唯有羽毛笔还留在祂的手中,但变成了一只红褐色的圆腹钢笔,看上去和那些用来签字,写日记,练习书法的钢笔并不区别。

  一个皮革封皮的本子躺在桌面上,里面用史前文字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某人的成长轨迹,简单来说,这是一本观察记录。

  观察记录(1)

  看来我作为心理医生的判断是正确的,那孩子比起呆在我的神国,更适合生活在人群中。

  人们的喜怒哀乐,嬉笑怒骂能让他在漫长岁月中褪色的情感再次鲜活;人们安宁中伴随烦恼,平凡却暗藏乐趣的日子亦能够让他想起生活的本真模样。

  虽然我的神国是祭司们千万遍歌颂的光明神圣之所在,但终究少了些烟火气息,就连我自己也像一片人工湖,虽然看着风景秀丽,但难以泛起富有生趣的波澜,不比那欢悦前行的溪流。

  希望他能和营地中多交些同龄的朋友,不过那孩子性格不错,做到这点应该不难。

  观察记录(2):

  那孩子的精神有些紧绷。

  因为他对于“序列3”有了一个清楚的概念,即“天使的预备役”,“人类当中的强者”,这意味着他可以获得一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资源与权力,也意味着他将要备受关注,承担更多的责任。

  如果是一个从序列9走来,一步步稳扎稳打,逐层上升的序列3,做到这些并非难事,但问题在于那孩子是个“穿越者”(他对自己的认知),没有像这个“异世界”的人类一样有着挣扎求生,与异族斗争的经历,身心素质都非常稚嫩——按照那孩子自己的心声来说,就是“尼玛我就是一个水货啊!水货就应该老老实实当小透明好么,干嘛让我毫无准备地成为中流砥柱?甚至连个过渡都没有!”

  保持谦卑之心和自知之明也算一件好事,不过他大可更自信一点,通过梦境中的攀谈,我觉得他各方面都还是很优秀的。

  在对自己的力量层次有了清晰的认知后,那孩子流露出了惊喜和渴望,也流露出了慌乱和胆怯。

  这是我给他设置的一道考题:“在意识到自己拥有了与真实能力不匹配的力量,你会怎么做?”

  这题目没有标准答案,只是他给出的答案会成为我接下来安置他命运的参考。

  为了加大考题难度,我甚至给了他一点诱惑,即“去到赫拉伯根那边做个学究”,这意味着他可以回避一些疲劳的,有压力的,自己不那么擅长的事情。

  他确实展露出了一些动摇,但他最终还是选择留在梅迪奇的营地,继续锻炼和战斗有关的能力——“毕竟我不可能一直碰不到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就像虽然我学平面几何学的的脑壳痛,死活搞不懂怎么证明那俩三角形一毛一样,但该考的还是得考,所以我只能跟那些几何图形死磕”,这是他做出选择的依据,这想法很朴素,但也极具智慧。

  那孩子或许比我想的更坚强,能承受更多期待。

  观察记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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