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点了点头,也跟她打商量:“别踩我的鞋,可以吗?”
女孩微笑示意。
两个人看上去十分友好十分亚克西。
应一君宣布开始后,两个人的神色就变了。
女孩迅速地蹲下,小腿的肌肉开始鼓起,她在蓄力。
没等绫织反应过来,她猱身扑上前,左手握拳,男孩举起双手格挡,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腿一扫,女孩反应敏捷,一个后空翻躲开,同时瞇起了眼睛,伺机而动。
两人一触即发之时,应一君叫停了他们:“停下!”
两人果真没有再动,但也没有解除自己的攻击状态。
应一君甩着教棍上前,指指点点:“这裏不合格,你的招式太软弱了。对,我知道你不可以碰她的头发,但她的右手满是破绽,你是看不到么!还有你,他刚刚踢你的时候,你就该照着他的小腿攻击!对,把他摁在地板上!像这样!”
她说话,一只手放倒了男孩,转身,另一只手放倒了女孩。
心狠手辣,干脆利落。
“……”
围观了全程的绫织露出了被震撼到的表情,他们的攻击已经让她看得目瞪口呆了,但在应一君的眼裏居然还是不及格?
因为号码排得最后,绫织还有幸围观了小组的其他三个人的作战记录。
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凶残。
……在这之前,她大概是挠破脑袋都想不到笑起来软绵绵、可爱得就像一只仓鼠蛋糕的安吉会毫不犹豫地背摔一个男孩,还试图肘击他的肋骨。
应一君耐心地一个一个地纠正了他们的问题所在,告诉他们适合的战术,还创造了很多精神世界安排他们进去学习。
最后场上只剩下了绫织。
她若有所思道:“你一点基础都没有,这估计有些难办。不然我先教你一些基础的动作,你试着和我对打看看。”
绫织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教官。”
“先扎个马步。”应一君趁着她扎马步的期间,一边给她示范着体术的基本动作,一边问,“听说你今天在厉焰的训练中怼了他?”
绫织没有说话,脸色显得有些尴尬。
“别这样,我们彼此都是过命的战友情,基本上一个人知道,其他九位也就都知道了。”应一君拍拍她的肩膀,“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要求平等,这没什么错,只是——”
她话锋一转。
“你确定要和其他人都待在同一个起跑线吗?他们能承受的训练,你不一定能承受。你的精神体和精神屏障都不稳定,精神世界缺失——嗯,小姑娘,别这么倔。要知道,接下来的训练只会更加困难更加惨烈。”
“我不会害怕的。”绫织语气认真,“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要猎杀那些亚人,他们把我当做实验品,您知道吗?但我绝不会是任何人的实验品,我是我,是绫织。”
“有点意思。”应一君笑了,“你和我之前碰上的一个小姑娘差不多,也是硬脾气,不过她的脾气比你火爆一点。也是精神体有缺陷,但是她死活不服输,甚至可以说,她在你们这一代中算是最拔尖的那个。如果不是精神体的缺陷,她很有可能已经加入中级士官的队列了。”
绫织楞了一楞。
柳同桑?
唏嘘完了,应一君话锋一转:“我刚刚的动作你看清楚了吗?”
绫织有些迟疑:“……大概?”
毕竟塔尔玛的公立中学不会教这种体术,她看一遍也记不住全部。
“演示一遍。”应一君说。
绫织照做。
做完了。
应一君开始深深地嘆气。
她嘆气的时候并不多,就算知道那个衣品很差舌头很大自诩绅士的小红人和自己同为战友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嘆过气。
问题是她不能要求她太多,毕竟她没有任何基础。
“……算了。”应一君认命道,“我们从头开始慢慢来吧。”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其他加训的人早就在一个小时前走得一个都不剩了,就剩下绫织一个刺头。
应一君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哪次这么热切地盼着高级士官的每周例会,从来没有。
……看来真的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经历啊。
终于,当有人开始在智脑上群发开会通知的时候,她如释重负地对绫织说:“我要开会了,你先回去慢慢琢磨吧,来日方长。”
绫织看着应一君松了一口气、往外走的背影,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揉了揉胳膊。
刚刚几个小时的训练下来,她的四肢都变得很酸很疼,但训练效果却微乎其微。
回到宿舍的时候,她发现宿舍的规模果然又变大了。
看来是有人来扩建过了,安吉冲她招招手:“织织快过来,他们把你的制服和常服都送过来了。”
绫织翻了翻衣服,找出一套作战服,去敲柳同桑的睡眠舱舱门:“组长,我来还衣服。”
柳同桑连舱门都没开,她直接就给拒绝了:“不用了,我穿不上你的衣服。”
绫织踌躇了一下:“那么,组长,我把身上这套洗干凈还给你?”
“我穿不惯别人穿过的衣服。”
绫织碰了两回钉子之后,安吉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胳膊:“组长心情不好,她今天中饭晚饭都没怎么吃,你少烦她啦。”
绫织在家裏的时候经常饿肚子,那感觉可太难受了:“她不饿吗?”
安吉耸了一下肩膀:“不会,这裏有二十四小时开放的自助贩卖机。好了好了,让她一个人静静吧。来来来,我帮你把那些衣服过一下水,今天放进烘干机裏,明天就能穿了。我们今天要早点睡,毕竟明天还有训练呢!”
绫织看了一眼柳同桑紧闭的睡眠舱,抱着衣服和安吉去捣鼓烘干机了。
“今天的训练怎么样?”
安吉往烘干机裏塞衣服。
绫织迟疑着摇了摇头:“不太好。”
没有基础,训练起来的节奏都比别人慢。
安吉有些为难:“哦,这可就难办了。因为亚人兴起的事,国会特意调配了最高等级的士官来教导我们训练,我没有说他们坏话的意思,他们的确厉害,但不是在教学方面——所以,也不能全怪你啦。”
她拍拍绫织的肩膀,想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真是难得看到绫织笑一笑。
“慢慢来吧。”
绫织没有说话,她看着烘干机裏的衣服滚啊滚的。
等所有人睡下后,她偷偷地从睡眠舱裏爬出来,覆盘应一君教过她的东西。
一直到十二点,智脑的时间跳到了明天。
绫织终于停下来,她抹着额前的汗水,去盥洗室裏洗脸。
她看着镜子裏的自己,确实如安吉所言的那样,表情并不是特别舒展的样子。
这样状态下的自己,构建精神世界的目标只会显得遥遥无期。
但她还是冲着镜子裏微笑了一下,果然有个酒窝,浅浅的,很可爱,她此前从未註意过。
绫织看着微笑的自己,轻声道:“加油啊,绫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