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些凉风的天气。
虽都褪去一身的暖袄,可男子多事穿着略厚的衣裳。
看着面前早早换了,白色蓝纹单薄飘逸长衫的房遗直,杜荷替他打了个寒颤。
将人让到屋裏,就吩咐跟在身边伺候的兴儿,再去寻寺院冬日用的炭盆,舍上些银两在屋裏烧上。
转头看着明明冷的脸都白了,身子却还不见抖动一下,端正的坐在屋裏,手上还摇着一把笔墨熟悉的山水画。
房杜两家早就相识,两家兄弟很是熟悉,杜荷实在替他冷得慌,上前一把将那折扇抢到手上,不顾房遗直紧皱的眉头,将屋内的门窗都关紧。
“房大哥,你是怎么了?还这么冷的天,你不穿的厚实些就罢了,竟还拿了把折扇摇晃,以前也不见你有这般风流做派,不是跟着遗爱学的吧?”杜荷摇头不喜的念叨道。
房遗直听杜荷这话,不解的疑惑问道:“难道女儿家不是就喜欢这样的?”
“女儿家喜欢?”杜荷想到那个可能,无语拍额。
刚想开口再问什么,进门的房门被轻敲了几下,想着该是小厮送茶进来,扬声让人进来,看着放下热茶就要人退下。
正巧兴儿也寻了炭盆来,火烧起来后也忙催促其出去。
杜荷见两人离开,靠着温热的炭盆,轻舒了口气的房遗直,真是不知说他什么好。
明明年长他些许,怎生比起他还有些不谙世事的模样。
“房大哥,可否告知小弟,你听谁说女儿家都喜欢男子如此打扮?”杜荷话说出口,心裏感觉很是别扭,竟是有种哄骗不知事孩童的感觉。
不过房遗直并不这么觉得,要说家中有个幼妹,对于女儿家的事情,也该是略微知晓些。
可他因着爹爹的期望,对于俗世一概不理,只一心读圣贤书,此生做过唯一有损脸面的事,就是夜闯月瑶的闺房。
而他却因此,回去后闭门一月,日夜不停抄写礼法典籍,只等再出来时,大病一场养了好些时候,才安好无恙。
但是至此,再不敢违反礼法,去看上月瑶一眼。
埋在心裏的疑惑,这么多年不曾得到解答,只让房遗直日日想着念着月瑶,盼着娶到她的那一日。
“倒不是听谁说,是前几日我穿着厚实,自东宫回家,在路上遇见位女子,穿着素凈单薄,跪着说是卖身葬父。我本见着她穿着单薄,家中定是真的贫寒,想让杜青舍些钱银给她。可武元爽先一步给了钱,我就想赶紧回府,没想到那女子跑来非要我的钱银,武元爽身边的小厮就上前拉扯时说,那女子定是心存不良的,如今长安城内的女子,都喜欢风度翩翩的男子,如我那日包裹严实的,若能被人硬贴上,定是心思不纯的。”房遗直想着那日后来,本躺着装死的老汉,看着那女子真的快被抢了去,也顾不上装死,起身就拉着女子逃跑了。
若不是如此,房遗直也定不信那小厮之言。
杜荷想着前几日去彩锦庄,布朗说这次定能成的事,该就是这件才是。
“小。”“嘘。”月瑶一来就听见房遗直说话,细听竟又是一美人计。
挥手让门外守着和身旁跟着的小厮丫鬟退开,自己侧身靠着门边偷听起来。
还好房遗直因这月瑶,未将身边仆从带来院内,不然月瑶还真没法偷听。
杜荷因知晓是谁所为,强忍下笑意,一脸为其不平的愤愤道:“那两人是在可恶,不过武家那小厮,也是个管会溜须拍马的,这长安城何时竟会有良家女子,喜欢那等风流下作之人。”
“不该是倜傥潇洒吗”想着灯会上娴静不失伶俐的俏丽人儿,房遗直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衫,不知该不该这身打扮见她。
本就因当日私闯闺房之事,就让房遗直心中日日难安,若真被误会是登徒浪子,这可该如何是好。
抬头看着因被骗,眉头不悦轻蹙的房遗直,杜荷心生误会,以为他被布朗几番折腾,对女没了几分好感。
连忙将错事都推了那武家主仆身上,对那家中并无糟心姨娘,又被房相爷据的狠了,不通男女□的房遗直,仔细小心着词说道:“哪裏是倜傥潇洒,是那武家二郎心思龌龊,想占那女子的便宜,虽说那女子骗人也是不对,可还知晓寻那正人君子,如此骗了也不会被污了身子,那骗子寻你下手,定是觉得你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可招令妹喜欢?”房遗直想着被杜荷知晓他的心思,也没有什么不好的,逐脸色不变的说道。
“呃。”这句话可把杜荷文着了,月瑶虽说早慧,可总归是还未及笄,也该是还未开窍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