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皇城。
李寻欢在宫门口下轿后,还没被侍卫询问,早有等在宫门的小太监上前,“是李大人吗?”在李寻欢点头确认后,接着说,“张公公叫小的来接您进宫。”说完向门后挥挥手,2个小太监抬了个步辇出来。
李寻欢皱皱眉,拒绝道,“这位小公公,我看不必了,下官走到宫内即可。”
小太监执着的说,“李大人,张公公说您身体不舒服,特意叫咱们来接您,您别叫咱们为难,若是您走过去,咱们回去还不得被打板子,请李大人上吧。”说完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李寻欢。
李寻欢看着装可怜的小太监,也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自己何必让他难做,无奈点点头,上了步辇,由两个小太监率先抬起来向宫裏走去。
刚才装可怜的小太监抬起身子,走到守宫门的侍卫那裏拿出了李寻欢进宫条子的副本,递给侍卫队长,守门的侍卫队长讨好的笑笑,“小张公公您接人还用得着这个,咱们都知道您。”
小张公公摇摇手,“礼不可废,师傅执掌司礼监,这些地方出了事情,可是我师傅吃不了兜着走。”原来这个来接人的小太监是张胜的徒弟,倒是不像张胜,反而有种张成的办事作风。
侍卫首领见状接过条子,递给一旁的侍卫,叫人去收录,“小张公公所言极是,这今天来得是哪位大人啊?可真是受万岁宠爱,小的看得眼生呢,原先没见过这位大人呢。”
小张嘴紧的打发着,“哦,是新晋的少詹事,万岁为太子挑的老师,咱们得先走了,不然李大人走远了,跟不上了。”朝侍卫队长挥挥手,小跑着向步辇抬走的方向追去。
侍卫队长摸摸下巴,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姓李的大人,只能放弃了想法,接着执行自己的职责。
小张追上了李寻欢一行人,安静的跟在后面,李寻欢微微测了测头,看到不是去干清宫的方向,就问刚追上来的小太监,“这不是去干清宫吗?”
小张紧走两步,挪到了轿旁,让李寻欢方便和他对话,“李大人,万岁一下朝就摆驾东宫了,所以咱们这是去东宫的方向呢。”
“嗯”,李寻欢嗯了一声就安静的坐在步辇上。
到了东宫,小张把李寻欢扶起,引着李寻欢进入东宫,门边的小太监看见人来了,压低声音,指指后院的方向,“万岁在东宫花园呢。”
小张会意的点点头,转个方向,将李寻欢带到了花园,在院子门口,就停了下来,转身弯腰行礼,“李大人,小人只能带您到门口了,花园不大,李大人绕过这片小林子就到了。”
李寻欢点点头,等小太监站好,整整衣衫,从门口走进了东宫花园。
刚转过小林子,看到前面长得很眼熟的小亭子,李寻欢眼皮跳了跳,这……根本就是自己北京院子裏的小亭子,原来作为太子的朱佑樘来李园时总与李寻欢见面的地方,而更加熟悉的怕就是坐在亭子裏的人了,十多年前的小太子已经张成了高大的青年,身穿明黄色帝王常服的皇帝比多年前穿着淡黄色衣服的小太子要气势威严许多,站在皇帝身旁的张胜看到了他,低头和皇帝说了一句,年轻的帝王转头看向了他这个方向,李寻欢收起脸上怀念的神色,朝着帝王的方向走来。
朱佑樘也在怀念,这个小亭子是自己入主东宫第一件加的东西,除了熟悉李府的人,没人知道它的来处,而自从六年前太子出生,他就很少来这裏了。在朱佑樘乱飞的思绪中,张胜低声禀报李寻欢到了的消息,让朱佑樘瞬间抬头看向来人,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多年前的那个大婚的夜晚,年轻探花惨白的脸色,渗着血丝的额头,决绝的表情都让年少的他伤心欲绝,现在看来,确实是他唐突了,当时岌岌可危的自己又何苦拉人下水,若是当初一意孤行,恐怕自己会被废,寻欢也会……想到这裏嘘了口气,幸好,他活着,朕也可以左右自己的人生了!
朱佑樘想到李寻欢身体并不好,仔细的看着对方走近,身子比原来却是单薄了许多,头发也有些白丝,他才不到40岁啊……脸色虽然不像十几年前那般好,但比起周甚多形容当真好多了,嗯,他走过来了,然后朕该怎么办?眨眨眼,朱佑樘扭头看看张胜,希望有个提示。张胜会错意的点点头,行了个礼退了下去,朱佑樘张了张嘴,啊餵,朕没叫你走好吗!传说中的几十年主仆心有灵犀呢?
朱佑樘僵硬的扭过头,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李寻欢,“臣李寻欢见过陛下。”
朱佑樘习惯性的开口,“李大人多礼了,快来坐,孤正等着你呢……额。”朱佑樘啪一下拍自己额头上,自己起身扶起抬着头脸色奇怪的李寻欢,“爱卿平身。”朱佑樘寻着李寻欢的目光看到自己还在拉着李寻欢的胳膊的手,扯扯嘴角,放开来,自暴自弃的说,“看,李大人,孤见了你就手忙脚乱,不能自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