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有容要说什么,却被对方轻轻掩住了嘴。
“你欠我的。不该是你告诉我要怎么还,而是该我告诉你该怎么还,你为我做到。”
她的话针对性太强,让谢有容害怕到起鸡皮疙瘩。
模糊的,隐约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型为种子,一瞬间便成长为参天大树,攀枝错节将她缚住。
韩小蝶道:“跟我走吧,我势单力薄,用强的话也带不走你,只有你心甘情愿,才有一丝可能。”
她又说了一次:“你跟我走吧。”
谢有容彻底怔住。
过了好久,她才问:“秦晗救起你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韩小蝶眨了眨眼,道:“她对我说了很多,她问我要不要跟随她。”
“你疯了,你知道你蹚的是什么浑水吗?这根本不是浑水,这是淤泥,陷进去会死人的。”
帝王业障,累了多少白骨,她谢有容为了不做其中之一,拼死挣扎,眼前这人却自己踩进去。
“那又如何,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当然明白其中利害。”韩小蝶道:“在你眼中,这是浑水,在我眼中,这是难得的机遇。”
世间女子,大多依附于人,在家从父,嫁夫从夫,夫死从子,自己连生死都做不了主。
她曾经以为,大哥死后,所有的财富便尽归她囊中,谁知母亲竟然说要为她招婿,让她快点生下新继承人,她虽年迈,却还来得及培养。
……她做了那么多,竟然要被一个陌生男子坐享,被他儿子坐享。
如若万一,这个男子与她的大哥一样无情,她不是一无所有?
正在她心烦意乱时,是姬柳站出来对她道:“你跟我吧。”
她说,谁说只有男子才可以建功立业,谁说男子才可以指点江山,女子亦可。
她说,你摆弄心机,也仅止于一室,一院,一姓,一族。
她说,我,可以让你看到了一个新的,更加辉煌的可能。
韩小蝶觉得新奇,原来她之前所做的一切,挑拨离间,杀害血亲,在姬柳眼中,不过是儿戏。
这个女子比她更狠,更绝,更有野心。
她的姬柳的风华气度折服,更为她那一番话折服。
对皇帝作对,的确比戏弄她那哥哥嫂嫂得趣多。
权势虚名,若她得到,不会比那些男子做得差。
原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却在那一刻结下约定。
从此,韩小蝶便是姬柳的手中剑,想她所想,为她所用。
“你竟然说这是难得的机遇……”
谢有容实在不懂这些人的想法,这,怎么能算是难得的机遇呢?
分明,是去送死。
“对湘衣说,可以同样为他寻到苏庭的人,是你吧。”谢有容觉得这两日真是荒谬至极,她猜到,是君长笑的人在背后指使湘衣,却没猜到,那个人会是韩小蝶。
“……沈青他,是你杀的吗?”
韩小蝶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只好解释道:“前一个是我,后面那个,不是,我既然要你欠我,就不会做出格的事,将把柄落在你手中。”事实也的确不是,是湘衣动的手,她只不过,是在一旁围观罢了。
真是的,若不是姬柳提前告知,她还真想不到,那个蛇蝎美人,竟然是个男的,还与那位走火入魔的沈安文有一段断袖之情,后来不了了之又移情本宫侍女苏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