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刚刚到来,不止蛇虫鼠蚁,连蚊子都开始活跃起来,两人过了闹市,到了僻静之处,漫天的小蚊子,怎么赶都赶不完,奴兮说了声晦气,说她本来缝了几个驱蚊香包,其中便有谢有容一份,本打算过几日再送的,如今这形状,也等不了了,回去便系上。
谢有容看着手背上肿起的两个红印也附和的点头,她最烦虫子,咬一口便要痒许久,且她强迫癥严重,忍不住痒,总要去挠它,所以哪怕只是被最没有攻击力的蚊子咬一点,也要养许久才养得好。
回到府中,先将绿豆糕放好之后,两人便急惶惶去奴兮房间。
奴兮虽然从不装腔作势,但还是有几个婢女侍奉她的,整日小姐小姐,唤得谢有容起鸡皮疙瘩,她觉得古代的这些仆人婢女是个很神奇的存在。
他们有时特别忠心,有时又特别叛逆。
忠心的吧,忠心到连爹娘都不认,满心只装得下一个主人,活着是主人的人,死了是主人的鬼。
盲目愚忠。
叛逆的吧,更糟心,苛扣公款的,勾引主人娘子小妾的,杀主人儿子孙子的等等等等,怎么禽兽怎么来。
毫无人性。
两人进了房间,还没坐下,奴兮房中侍奉的丫鬟便迎了上来:“小姐,你回来啦,正好差了一步,刚才公子拿了支钗过来,说你必定喜欢。”
“钗?”奴兮眨眨眼:“在哪裏,拿过来给我看看。”
婢女笑盈盈的从梳妆臺上拿起一个红色长条锦盒,递到奴兮面前,奴兮将锦盒打开,顿时两眼一亮。
谢有容也稍稍看了一眼,暗暗咋舌。
这该是支金钗吧,钗身很细,打磨得圆润光滑,钗头仿的是一团梅花,只是花瓣皆是用金丝以特殊的缠绕方式制作,花心镶嵌的是颜色各异的宝石,血红色的,宝蓝色的,深绿色的,艷而不俗,一看便价值连城。
“啊,好漂亮!”
果然,奴兮高兴坏了,抖着手将钗从锦盒中取出来,然后,一回头,将它插在谢有容髻上。
“啊,更漂亮了!”
谢有容楞了下,慌手慌脚就要将钗抽出来:“你干嘛插在我头上。”
奴兮“哎呀”一声,举手摁住谢有容:“不要取下来嘛,姐姐你戴着比我戴着好看多了!决定了,这支钗就给你了!”所谓名花配美人,这支钗,插在谢有容头上比插在自己头上好看。
“……胡闹。”
谢有容生生将奴兮的手掰开,将金钗取下,放入锦盒中,递给奴兮。
“我看你是被楚公子惯坏了,旁人送你东西,就该好好珍惜,随意转手他人,不是让送你礼物的人伤心?”
“有什么关系。”奴兮毫不在意的撇过头道:“师兄送我的东西多不胜数,我用都用不完,大多都是作装饰品放置着,况且这钗,插在自己头上,又看不到,插在你头上,我才能时时欣赏嘛。”
谢有容哭笑不得,原来她的作用,还是一个用来插花的花瓶。
“你啊,小孩子脾气。”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嫉妒奴兮,得楚应轩悉心呵护,她要什么,他都给。
想得到的,想不到的,他都为她考虑周全。
难道楚应轩,真的喜欢奴兮?
他不接受婉兮,不接受其他女子,只是在等她长大。
明白情为何物。
“收下嘛收下嘛……”
奴兮死命缠着谢有容撒娇,声音又软又糯,谢有容却怎么也不接受。
“我不要。”
“可是你很喜欢它的样子。”
隔了好一会儿,谢有容才道:“这世上,美丽的事物多的事,懂得欣赏的人都会喜欢,只是,不是喜欢就一定要得到它的。”
她生生的将嫉妒压了回去,不让自己失态。
贪心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她有自己的原则,也有自己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