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山上果然不同于城镇中,晚上空气更冷,也更聒噪。
月光洒下,所有的东西倒也看的清清楚楚。
谢有容鬼鬼祟祟爬起来,她回头望了一眼床裏面的奴兮,呼吸安稳,便放下心来,披好衣裳,踮脚走了出去。
只是当她关上门的剎那,床上的奴兮猛然睁开了眼睛,嘴角泛起一抹古灵精怪的笑容,她不如谢有容刚才顾忌,同样披好衣裳,准备“跟踪”。
细细的开了一条缝,看谢有容打开大门,一只脚已经踩了出去,立刻又关上门,身倚门弦算计时间,估计差不多便转身出门跟了上去。
不远不近,不至于跟丢,也不至于被发现,奴兮一边跟踪,一边乱七八糟的想谢有容夜晚出门的目地。
莫非,是去见云舒?
左思右想,也就只有这个缘由说得通了。
谢有容最爱口是心非,说着没做好心理准备,可真的做没做好,只有她自己知道。
局外人一眼便看清他们彼此有意,怎么他们两个身在局中反倒看不清呢?一个雷打不动,一个四处招惹花花草草。
唉,真是愁死她了!
“嘆什么气?”
“唉……还不是为了师兄你和姐姐…………咦?!”
奴兮惊悚的回头,楚应轩正站在她身后,微笑的看她。她顿时额头直冒虚汗,眼神游离,脑子飞速疾转,“师兄,好巧,你怎么也会在这裏?”
“不巧,我是特意跟着你来的。”
楚应轩一把抓住奴兮的胳膊,要将她拉回去。奴兮立刻手脚并用的挣扎,边挣扎边小声道:“师兄,别拉我啦,让我看看姐姐去哪裏嘛,她万一要是去见云舒,我也好向你报告他们之间的进展嘛!”
“胡闹,跟踪还这样理直气壮,跟我回去。”
“不要,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很抱歉,你做的这些我都不需要。”楚应轩看着奴兮张牙舞爪,连解释都犯懒:“总之,谢姑娘做事总有她的考虑,你不要一厢情愿将自己的心情强加在她身上,你这样,并不是为她好。”
“可是……”
“没有可是。”楚应轩截住了奴兮的话,“谢姑娘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柔弱,她知道该怎么选。”
奴兮楞住,低下头想了许久,才不甘不愿的道一句:“好吧……算我多事……”
身后,好像有人。
谢有容走着走着,总觉得头皮发麻,如芒刺在背。
是她做贼心虚吗?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她。可停下来细心倾听,又什么声音都没有。
……果然是做贼心虚吧。
她独自一人,边走边回头,终于来到了她这次出门的目的地,来到今日的那棵许愿树下。
她看着满树的布条飘飘,是每个人心中有所祈求,那么多,佛祖怎么看的过来?……不如,让她分担一二,如何?
她忘记自己随手将布条抛在何处,却记得楚应轩和奴兮的。
许愿树并不高,枝繁叶茂,分叉极多,远远望去像一把撑开的伞,而且伞柄还比较短。寻了几块儿石头垫脚,很轻易便爬到树上。小心翼翼的寻了个比较稳固的位置站着,一手抓树枝,一手去捞搭在树上的布条,隐隐约约还是可以看清上面的字,求的是家宅平安,落款不是楚应轩。将布条扔在地上,又继续捞,两个不是,三个不是,统统都不是。
晚上看字极废眼裏,谢有容看得眼眶酸涩不已,而周围的布条已经被她清理干凈,试探着往前挪了一步,树干还算结实,她想将抓着树枝的手也往前挪挪,谁知刚一松手,便听到“啪嗒”一声,什么折断的声音,同时脚下也失了平衡,向地面栽去。
……疼痛并未如意料中降临。
谢有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却正好与那人担忧而略焦急的视线迎了个正着。
“谢姑娘,你没事吧?”
是云舒。
她怔怔的望着他,一时忘记回答,云舒却当她被吓到了,手足无措,又不知该怎么安慰,僵在原处不说话,也不动作。
“餵,你还抱着我呢……”
终于,还是谢有容先反应过来,垂下眼不疼不痒的来了这么一句。
云舒听完,立刻也明白过来自己的唐突冒失,轻又珍重的将谢有容放下。
谢有容忍不住笑了:“你当我是烫手山芋吗?你怎么在这裏,我不是说过,我没做好心理准备吗?你看我们两个现在的样子,尴尬死了。”
云舒道:“我原本只是想在暗处看你一眼,谁知道你连爬个树都要遭遇危险。”
谢有容无语,她说怎么总感觉有人在跟踪她,原来是云舒,摊了摊手,不在意道:“谁让我体质特殊,说不好听点就是个扫把星,随时招惹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