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有容的个性,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要是君长笑抱着一个美人儿在她面前说这番话,她必定能装的比奴兮还纯洁不谙世事,哪敢上去噎人,可换一个宋瑾,就不放在眼底了。
何况这个如墨是真的讨厌。
她上回被错认,气的不行,这位却是赶着往上贴,还说什么“只善吹箫”之类的话。
分明指桑骂槐说自己与奴兮这样装模作样端着的“良家女子”不懂闺房中的乐趣,死板保守,捉不住夫君的心,又怨恨他们变心去妓院寻欢作乐。
奴兮看谢有容不止一盏茶杯抄过去,还放狠话,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姐姐,你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
谢有容窘迫不已:“我火气一直就很大好吧。”只是没机会表现出来而已。
她次次受伤,要么是自作孽,要么是仇人隐身或已下线,影子都找不到,身旁伴着的又都是救了她的人,自然好言相向,忍着不发火。
“原来如此……唉,反正事已至此,我也不问你为什么发火了。”奴兮同样转身看着眼睛充血的宋瑾,沈思片刻,抬起头严肃道:“我是不是该说一句,要想动我姐姐,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谢有容扑哧一笑:“请加油。”
如墨躲开之后,方才发觉自己动作的唐突,又“哎呀”一声回到宋瑾旁边:“公子……你的额头……快让奴家为你吹吹……”
谢有容和奴兮同时抖了抖,这声音忒销魂,听着人胳膊上直冒鸡皮疙瘩。
四人对峙,周围也安静极了,睁大了一双眼睛看这出戏,他们对宋瑾这位经常在大街上插科打诨的纨绔子弟还挺熟悉的,就是见谢有容和奴兮有些眼生,心道这两位是何许人也,竟敢对大将军家的独生子如此嚣张。
宋瑾向来爱面子,一是湖畔,二是对方家门前,两次受辱皆是因为谢有容,这一次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去,当即一把掀开碍事的如墨就要冲过去打谢有容,奴兮眼疾手快,一脚踹过去,宋瑾噔噔退了两步,要不是扶栏拦着,差点从二楼坠下去。
宋瑾被踹得脑子发懵,不甘心再次上前,结果又被奴兮踹,往来几下,便是冷眼旁观的谢有容都为宋瑾疼得慌,她想奴兮,终究还是有些恨宋家的吧,无论楚应轩怎样不许,内心深处,还是恨着宋家的。
如墨吓傻了,她不是没见过世面,在楼中,嬷嬷教训不付帐的客人,只比这狠,可是宋瑾不是没钱,他有钱有势,风头无二,怎么被两个看不出来历的女子打成这样?
宋瑾气势越来越弱,周身的伤痕也越来越多,谢有容终于过去,止住奴兮:“好了,教训够了就算了,再重手下去,楚公子那裏,我们也说不过去了。”
奴兮还想踢,听谢有容的话也只好晃了晃脚,收住去势。
“唔,也是。”
两人也不管蜷在地上的宋瑾,目无旁人的下楼,结账。
掌柜的抖着嗓子道:“两位……姑……女侠……可否留下大名……如若……”
“没有如若,宋瑾知道我们家住何处,找麻烦也不会找到你这裏来。”奴兮极有气势的放下一串铜钱在柜臺上:“我刚才打的时候也生了心眼,除了那个茶杯,没弄坏其他东西,这是赔那个茶杯的钱。”
掌柜虔诚小心的将铜钱收入手中:“客人……您……慢走……不送……”
又去书斋了绕了一遭,《续毒》的销量不算好,每天只卖得出去几本,谢有容忧心了些时日,奴兮却仿着她当日财大气粗的模样道:“怕什么,你有钱。”
谢有容反驳不能,憋到内伤。
宋瑾的事约是瞒不住的,回家路上,谢有容与奴兮串通一气,一致认为将过时推在宋瑾身上最好,奴兮还是不明白吹箫的意思,谢有容实在难以启齿,只得将话题绕开。
“其实我今天也有些冒失了,宋瑾虽然讨厌,也没到那个地步,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打完人之后又自省,谢有容觉得自己这性格挺不好的,典型的做完服务性行业,又立标志性建筑。
奴兮摇摇头:“怎么会。”
在奴兮看来,谢有容对的也是对的,不对也是对的,无理取闹杀人放火都别样可爱。何况谢有容的心地,还算好的,且有一种怜弱心理,譬如当初宋瑾被君长笑罚跪,她能够立即忘记宋瑾对她的调戏,转而同情他被君长笑欺负得可怜,可是一旦宋瑾回覆到自认高人一等,目无其他的纨绔子弟模样,她便又会怎样看宋瑾怎样不顺眼。
谢有容侧过脸看她:“真的?”
奴兮点点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