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想通一件事,很多从前没有註意到的细枝末节也会浮现出来。
其中最大的漏洞,恐怕就是她的那两个挂名暗卫,阿甲和阿乙了,在自己被奴兮救起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任她被钱多多的人抓去。
果然她这个半路冒出来的主人不比君长笑养了他们那么多年的情谊啊……果然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啊……果然自己一直形单影只孑然一人啊……果然无人可信无人可托的滋味很难受啊……
谢有容陷入了自我厌弃的情绪之中。
可厌弃归厌弃,该干什么还是要干什么。
掌柜的将云舒等人安顿好之后,谢有容便托辞离开了,其实也并不算托辞,在大牢裏睡了几天干草,浑身臟兮兮的,怎么也要进房收拾打扮一下不是?她让张凡为她准备了许多香粉放在澡池旁,洗完澡擦之后恨不得把香粉全抹在身上。
刚穿好衣服,奴兮便掀帘子走了进来,说要为她绾发梳妆。
谢有容头发未干,便没有让奴兮为她绾发,而是直接化妆。
眉心点花钿,勾勒眉角,点绛唇,耳悬明珠,奴兮看着镜中越来越不朴素的谢有容很开心:“姐姐,我已经好几天没为你梳妆了呢?”
“嗯,钱多多今天带了那么多人来,你出去说两段,想必赏钱不少,怎么反倒进来了?”
“哼,我不喜欢那些人!”奴兮将嘴一翘,脸色不是很好,又添了一句:“尤其是那个女的!”
“你也是,刚才说什么那是我的位置,不许他们坐,什么时候成了我的位置了……”谢有容笑意不减,好似随口一问。
奴兮嘴巴翘得更凶,嗔道:“本来就是嘛,你一直是坐在那裏的,当然是你的了……”
谢有容看了看镜中的奴兮,小女儿情态十足,不似作假,她刚才怎么会怀疑她也是君长笑的人?
可是,她刚才又为何故意不许秦晗坐那个位置,挑起争端呢……
哪怕是父子兄弟,骨肉血亲还会因为利益而反目,奴兮对自己太好了,没有任何计较的好,当真只是天性善良?谢有容承认自己的想法很龌龊,这个人救了自己,在浅滩将她一步一步拖回饭庄,这个人为了素不相识的秋萍,哭得稀裏哗啦,这个人在她入狱之后,用自己原本就不多的私房钱为她上下打点,心忧如焚,她竟然怀疑她。
她低眸,像是对奴兮,又是像对自己一样说道:“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定是属于某个人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君长笑也在,筷子摆上,还未动手,一直随着君长笑的侍者先端了一碗茶给他漱口,谢有容看了看一脸自若的君长笑,看了看愤愤不平的掌柜的与奴兮,嘆了口气。
“这段时间容容承蒙掌柜的照顾,君某感激在心,小小礼物不成心意,望掌柜的收下。”
君长笑一挥手,又一个侍者掀帘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托着一方小盘,用锦缎盖着,谢有容脑袋上大大的挂了一颗汗,心道君长笑不会那么庸俗的……
锦缎扯开,亮盈盈的金色闪花了谢有容的狗眼。
……她太高看君长笑了,他竟然真的这么庸俗!竟然真的送钱,太丢人了!
看着谢有容一副我好想死我不认识这货的表情,君长笑不仅不加收敛,反而更加温柔的说道:“容容,你出来这么久,脾气也闹够了,明天便与为夫一道回去吧。”
“收回你的银子,我们不稀罕!”谢有容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奴兮已经看不下去了,“有钱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侮辱人啊!”这话刚说完,所有的目光立刻聚集在奴兮身上,她原本理直气壮,可被大家这样看着也不由得面上一热,说话也小声了些:“还、还有,有容姐姐是不会和你回去的,她要和我们在一起!……她、她要和你和离!”
君长笑皱眉,有意无意的扫了谢有容一眼,谢有容一哆嗦,立刻大声澄清:“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奴兮不争气的看了谢有容一眼:“姐姐!”
“我、我的确没说过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