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的计划,不也是这样的吗?秦颂将她劫走,再被云舒寻到,露出破绽,让云舒对自己是姬柳的猜测更加深信不疑。
可是,那是在她谢有容一切配合的条件之下才可以的吧。
如今她摆明了不合作,要fly,君长笑就不怕她对云舒说明一切,自己所有的辛苦付诸东流?
谢有容得出结论:“君长笑脑子有病。”
秦晗好似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将鸳鸯坠系在她的腰上道:“与其想别的,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面对云舒,他马上就要来了,你该明白,既然已经被皇上寻到了踪迹,你就只有一条活路,假扮姬柳,证明你还有利用价值,否则……”
……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
谢有容在心中默默的添了一句。她咬住下唇看着面前的女子,可她最怕死,可她不想死:“我真不理解你,君长笑明明是拿你做我的炮灰,给我铺路,你怎么一点也不怨愤,依旧忠心耿耿?你就那么喜欢他?”明明是个有着三千后宫,一会儿爱这个一会儿爱那个的人渣。
秦晗愕然:“谁说我喜欢皇上?”
谢有容同样一惊:“难道不是?那你为什么要背叛姬柳,与他一同筹谋策划想要灭了那帮前朝旧臣?”
秦晗仿佛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一般,“背叛姬柳?你说我背叛姬柳?”
谢有容懵了,这是什么情况?如果不是为了君长笑,饭一块儿吃觉一块儿睡的姐妹怎么会弄到今日这般地步?
她讪讪的开口解释:“你……你不是姬柳的替身吗?”
“替身?所以,我便该与姬柳情同姐妹?我便该时时刻刻站在她那一边,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刚才即使说到秦颂也并未如此失态的秦晗终于冷笑出声:“我是她的替身,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何会是她的替身?”
她看着谢有容失措的不知该答什么的表情,缓缓的捉起她的手,拂上自己的脖颈后侧。
很细致的皮肤,只在某一处,有凝滞之感,应该是痣之类的东西。
秦晗看着谢有容微微蹙起的眉头问道:“摸到了吗?”
谢有容有些犹豫的开口:“是……痣吗?”
“是一颗朱砂痣。”
很小的一颗痣,血红色的,在姬柳的脖颈后面,同样位置,也有一颗。
在成为姬柳的替身之前,自己是谁呢?秦晗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了,只记得所有的欢声笑语,瞬间变成了漫天火光。
她其实长得与姬柳一点也不像,无论哪裏都不像。
除了那一颗痣,便註定她要受家破人亡之苦,註定她一生暗无天日,註定她一生,永远不再是她自己。
“前朝的皇帝无道,不过是为了让我一心一意做姬柳的替身,毫无牵挂,便狠心屠尽我的家人。”日月太长,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然十分平静,仿佛所有的爱恨都磨成了灰,谢有容却暗自心惊。“那么苦涩的药,我从九岁就开始服,每每喝道吐,宫人总能想方设法再灌一碗进去,众人都觉得我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却可以做公主的替身,是我命好,可谁知道我的怨,我的恨?”
说她背叛姬柳。背叛她灭族仇人的女儿?真真可笑。
无数午夜梦回,她都想掐死那个睡得安稳的公主,不过,不过只是长了一颗与她一模一样的痣啊……
她高高在上,她卑微如泥。
她施舍她姐妹之情,怨恨她背叛。
到底哪裏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