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有容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满天满地的白色雾气。一颗一颗小小的雾珠,在空气中飞舞,呼吸之间也全是雾气的味道。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一处不疼,尤其是脑袋疼得最厉害。
“……容容……容容……”
隐隐约约,似乎有谁在喊她。
谢有容凝眸寻找,却发现除了白色的雾气,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是谁?”
她也不知道是哪裏的力气,就这样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容容……容容……谢……谢有容…………”
雾气越来越薄,薄如青烟,最终散去。
那人的脸终于露了出来,熟悉而又陌生。
谢有容不可置信的眨眨眼,“你是……邹陶陶?”
她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顾盼之间,是自己从未有过的鲜活,应该也是从小到大被家中娇惯坏了的孩子,却不知何时,为情染了哀愁。“你怎么在这裏。”
“谢小姐,我给你送汤来了。”她举起手,谢有容才看到她的手中还提着一个保温盒,盒子上印着两只可爱的卡通猫咪,眼睛又大又圆。“今天炖的是老鸭汤,陈总说,你最近面色有些不好,要多补补。”
“是吗?”
“当然,如果不是他的吩咐,谁吃饱了撑着从暖和的床上爬起来去市场给你买老鸭子。”邹陶陶的笑意越来越恶毒:“我凭什么对你好?你凭什么值得别人对你那么好?你知道我讨厌你吗?你不就是长得漂亮吗!你不就是明星吗?哈,明星!你的角色哪个不是人家导演看到陈嘉辞的面子上给的,还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绯闻,哪次不是他压下去的!谢有容,就是一块儿石头也该磨成玉了,你究竟想怎样,如果不爱他,我去爱,放过他好不好?”不知何时,她手中的保温盒已经不见,人也到了谢有容面前,她轻轻举起双手,掐住了谢有容的脖子,轻柔道:“……如果你死了,陈嘉辞就会不喜欢你了吧,谁会去喜欢一个死人对不对?”
“你……放手!”谢有容挣扎着拍打,无奈呼吸越来越难,就在窒息前的那一刻,忽然脖颈上的压力全消,她喘息着回过头,却被一只手挑起了下巴。
君长笑永远是那样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又去跳湖?很好,我喜欢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如果再有下次,我就亲自送你一程,让你再也冒不出来。”末了又将唇抵住她的耳边道:“从现在起,忘记自己是谢有容,你是姬柳,你要做姬柳,你要去迷惑云舒,要把那群老不死的底细通通都摸出来,告诉我。”
谢有容摇摇头:“不……我不是……我不是姬柳,我是谢有容……我就是我,我不要做别人……”
“那便做自己吧。”不知何时,君长笑又变成了楚应轩,他摸了摸怀中的猫儿,对她露出一抹笑容,可那笑容却总带着疏离,让她觉得,靠近这个人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可是,我不假扮姬柳,就没有被利用的价值,君长笑碾死我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楚应轩点点头:“怎样选择是你的事,其实你是姬柳也好,谢有容也好,于我而言,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他的眼眸那般淡漠,不含一点情绪,谢有容无端端的觉得委屈,又想自己不可以要求他人对自己好,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的立场,不能所有人都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
“怎么办,容容,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怎么也放不下。你说怎么这么奇怪,你只要看我一眼,我就会高兴得姓什么都忘了。”那样轻浮的笑,除了陈嘉辞还会有谁?“你说你喜欢我什么,我改,我就告诉你我喜欢你不喜欢我,哈哈!”
谢有容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胳膊中,声音闷闷的,含着鼻音:“死开!”
好久好久,久到谢有容以为他已经不在了,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委屈,想哭就哭出来吧。”
他蹲下,将谢有容搂进怀中,轻轻的吻了一下她头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说谎,你只是幻觉而已。”从刚才的邹陶陶,到君长笑,到楚应轩,再到现在的这个人,一幕一幕的变幻,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是谢有容明白,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她依旧迷失在这座不知名的深山之中。
或许,是报应吧。
如果不是她那样无情的对待他,邹陶陶不会因为不忿推了她一把,不会落入湖中,不会遇见君长笑,不会因为不想假扮姬柳而逃走,不会落魄成乞丐,不会落魄至深山,不会落魄至,如斯境地。
可是,明明是幻觉,为何抱着自己的手会这样温暖?
温暖到,她徒然生出无限后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