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饰精致的房间中,香炉燃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充满了檀香的香气。
有绾着双髻的婢女端着盆子来回过往,脚下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床榻上铺着软软的棉絮,将谢有容包裹其中。她的眼睛紧闭,睫毛却一颤一颤的,仿佛蝴蝶在扑翅膀,脸色苍白,额角和鼻尖沁出一颗一颗的汗珠,嘴唇紧抿,仿佛正面临着什么说不出的痛苦。
婢女将盆子放在床的一旁,拧干其中的湿帕递到云舒手中,云舒接过湿帕,轻轻的落在谢有容的额头之上,将汗珠拭去。
待擦拭完毕,婢女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公子,大夫来换药了。”
云舒点点头:“让大夫进来吧。”
“是。”
挑帘出去,婢女对着门外的大夫道:“先生请进吧,公子正在裏面。”
“麻烦姑娘了。”听她说完之后,大夫便提着药箱进去了。
“思思,谢姑娘她怎么样了?”小九小十一直守在门口,却因为男女之防没有进屋,也不清楚情形。
思思嘆了口气,“能怎么样,大夫都说了,她能活下来就算大幸,都烧了两天了,公子一直在照顾着。”
小十听完同样嘆了口气:“公子也是,魔障了似的,不会是喜欢上谢姑娘了吧……”
小九脸色大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瞎说什么,还不是都怪你!”
从云舒寻到谢有容,再找大夫医治,忙来忙去,已经整整两天了。
谢有容命大,从山上滚下去,虽然撞了一棵树,却偏过了太阳穴,也没有伤及内臟,只是一夜瘴气难以消受,昏迷至今没有醒来,一直发烧。
发烧就发烧吧,偏偏头上有伤,大夫吩咐,如果汗珠浸到伤口上,一来会放缓伤口的愈合速度,二来伤口生肉本来就极痒,如若再添上汗珠,谢有容昏迷中一不小心去挠两爪子,免不了有破相之嫌。
但凡美人,都十分在意自己的脸,谢有容这般颜色的美人,想必更加珍惜的厉害。
小九想想公子因大夫一句话,就不眠不休为那个谢有容擦了两天的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难道,公子真的喜欢上了她?
他家公子怎么这么悲剧。
当初喜欢的姬公主做了君长笑的皇后,如今喜欢上的谢姑娘又据说是君长笑的宠妃。
要不得啊!
房间之内,大夫将谢有容额上的纱布取下,小心擦拭干凈,换上新药,在这期间,谢有容并未挣扎一下,依旧昏昏沈沈任云舒抱着。
重新裹好纱布之后,云舒将谢有容放回被子裏,折好被角对身旁正在整理收拾的大夫道:“她已经整整烧了两天,怎么还没有一点退热的迹象?”
大夫摇摇头:“这位姑娘头部的伤已无大碍,只是在瘴气林中呆了一晚,毒素早已浸入心肺血脉,烧热之癥,亦是因为如此,她最近似乎颇受颠簸之苦,身体虚弱,不能用猛药强行驱毒,只有慢慢的用温药调理。”
云舒望了谢有容一眼:“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大夫道:“烧退了便可以醒了。”
“多谢大夫。”
吩咐小十付了诊金之后,云舒再次回到了谢有容的床前。
她的双眼紧闭,唇色淡淡的,几乎看不出颜色,再也不是初见时那个端起一桶筷子就往他身上砸的那个明眸善睐的女子。
她说她将他错认成他人。
他看到了,她在明白自己认错了人之后,忽然黯淡了的眼神,当时心中不自觉闪过一缕想法:这世上,竟然有谁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件极不寻常的事情。
再次相见,同样是意外,她被清风寨的那一群人敲昏了扛回山,说要拿去给钱多多做压寨夫人,后来才知道又是一场误会,他们认错了人。
他以为一直这个容色逼人的女子,不过是路人。
谁知道,她竟然是君长笑的妃子。
而且还是宠极一时的容妃。
他自昭国覆灭之后,便隐居市角,也听过些传闻。
关于新朝的建立,关于姬柳的的幽禁,关于这位不明来历的新妃的得宠。
直至有人告诉他一个耐人寻味的消息,说谢有容,并非是谁进贡给君长笑,而是忽然从水中冒出来的,当夜就被君长笑封为容妃,而姬皇后,也是在同一天被幽禁起来,再也没有人见过。